他的臉色蒼白，嘴唇有些發紫，眼下有深深的青黑。
趙暮雲進門的時候，他抬起頭，擠出一絲笑容。
“師父來了。”
趙暮雲跪下行禮，胤稷擺擺手：“起來吧。這裡沒有外人，不用這些虛禮。”
趙暮雲站起身，看著胤稷的臉色，皺起眉頭：“陛下，您的臉色不太好。太醫看過了嗎？”
胤稷搖搖頭，笑道：“沒事，就是這幾天沒睡好。蕭妃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趙暮雲把目光從胤稷臉上移開，沉聲道：
“夜不收查到了，蕭妃的人在江南活動頻繁。她好像在找什麼東西，或者等什麼人。臣已經讓夜不收的人往江南去查了。”
胤稷點點頭，沉默片刻，忽然問：“師父，你說蕭妃到底想要什麼？”
趙暮雲一愣，沒有回答。
胤稷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緩緩道：“她恨皇爺爺，皇爺爺死了。她恨皇伯，皇伯也死了。她恨兀朮，兀朮被你打得四處逃竄。”
“她恨朕，朕坐在這個位子上，她動不了。她到底想要什麼？難道真的要毀了大胤，她才甘心？”
趙暮雲沉默片刻，緩緩道：“陛下，有些人恨的不是某個人，是整個世界。”
“蕭妃就是這樣的人。她恨所有人，恨一切。這樣的人，沒有辦法講道理，只能除掉她。”
胤稷轉過身，看著他，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師父，朕有時候想，沒有你，朕無法坐穩了這把龍椅。朕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趙暮雲連忙鄭重行禮：“陛下言重了。臣所做的一切，都是分內之事。”
胤稷走上前，親手把他扶起來，認真地看著他：
“師父，朕今天叫你來，不只是為了蕭妃的事。朕有一樣東西要給你看。”
他走回案後，從抽屜裡取出一封信，遞給趙暮雲。
趙暮雲接過，展開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信是胤稷的遺詔。
上面寫著，如果他駕崩，傳位於太子胤政，趙暮云為攝政王，總攬朝政，待新帝年長，還政於帝。
一語成讖啊！
胤稷年紀輕輕，為何就要立下遺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