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中國人醒來後,竟然意外的冷靜,彷彿知道他的疑惑般,斷斷續續地將真相說給他聽,但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卻更感不安。
不對,有哪裡不對。
自己那樣對待中國人,中國人不該是這樣的反應,不論是咒罵,或是憤恨,總之不該是這樣的平靜。
但拓消化完中國人的話,知道了自己的仇人是昂吞,他看著再一次昏過去的中國人,猶豫再三,還是脫下外套將中國人流血的刀口纏住,就當是還了人情。
走在回達班的路上,但拓偶然望了眼夜空,竟發現天上的星星是那樣的亮,萬里無雲,群星閃耀,本是個好兆頭。
但拓又下意識摸了摸指骨,不免想到了中國人的名字——沈星。
這般詩意美好的名字在三邊坡可算是個異類,他將這兩個字在唇齒間嚼了又嚼,竟硬生生品出一絲熟悉感來。
但拓皺眉,感到不解。
可真是……奇怪呢。
*
在但拓和昂吞先後離去後,猜叔又在壺裡注入了些山泉水,重新給自己沏了杯茶,端起茶杯正要喝時,目光卻被袖口刺眼的紅吸引了。
猜叔皺眉,本來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煩躁了。好好的一件衣服就這麼被弄髒了。
正巧這時細狗還慌慌張張地喊道:“猜叔,拓子哥太恨嘍,又把人撈起來一頓毒打,但人我是肯定扔到追夫河了。”
猜叔嘆了一口氣,他了解但拓睚眥必報的性子,這事怕是沒那麼容易過去。余光中,他又瞥見沾了血汙的袖口,心道,
中國人,真是個麻煩。
這句話在幾天後得到了充分的驗證。
山上的毒販不知怎麼喝出了酒不對勁,說達班給他們送假酒,威脅著讓達班給個說法。
幸好有份保證書在先,猜叔把昂吞交給毒販,算是給了毒販們交代。
只是,猜叔可不是好糊弄的人,手下無意間提起曾在倉庫見過那個中國人。猜叔稍微想了想,心中就有了猜測。
但拓和中國人被一起帶了回來。
柿子要挑軟的捏。猜叔自然知道這個道理,所以他先去看了中國人。
屋裡,中國人顫顫巍巍地跪坐在地上,明明害怕得不行,連直視自己都不敢,卻無論他怎麼威脅,甚至是開了兩槍,都沒把但拓供出來。也不知是太善良,還是太愚蠢。
許是被槍聲嚇到,中國人一頭栽倒在地上,脖頸處隨之掉出來一個玉石觀音。猜叔蹲下身,饒有興致地將觀音拿在手裡端詳,他本身是信佛之人,自然看得出這吊墜不是個凡品,看在菩薩的份上,他就暫且放過中國人吧。
“槍頂頭上不賣人,那個小孩在三邊坡啊,不常見。”猜叔這樣對但拓說。
猜叔難得在三邊坡見到這樣新奇的物種,有心想將中國人留在達班,收做己用,一方面能彌補但拓,頂替貌巴的活計,另一方面他也正好需要用中國人的債務,搭上新供應商四爺。
酒過三巡,事情解決。
中國人被拖過來,猜叔簡單做了個儀式,算是讓中國人正式入了達班。
“你欠他的連本帶利一百三十五萬人民幣,現在變成欠我的了,我會在你跑邊水的工資里扣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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