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句新帝,他怕是聽錯了。
雪還沒化?
衛景珩準確地捕捉到這個關鍵詞,內心的巨大疑問促使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窗邊,拿開窗栓,推開窗戶,幾個動作一氣呵成。
下一瞬,外頭的寒氣撲面而來,窗稜上落的雪也簌簌蓋了衛景珩一臉。
他愣了,不明白怎麼一夜之間就回到了冬日。
“陛下,您可別著涼了!”
李福海拿著大氅急忙趕過來給帝王披上,衛景珩順勢側首想問他怎麼回事,然而話還沒問出口,目光就停留在李福海的臉上,口中的話倏然噎住。
亮白的雪讓殿內變的格外明亮,衛景珩也看清了大總管的臉。
皮膚光滑,年輕,看樣子只有二十多歲。
可昨日自己今年都已經五十歲了,李福海比他大上十三歲,更是已過六旬,如何還能如此年輕?
心中倏然想起他陪著阿禾看過話本,話本中的主人公也是一夜之間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想到這一點,衛景珩又顧不得李福海驚詫的目光,大步走到了水銀鏡之前,甫一入鏡,他便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鏡子裡那個年輕的過分的青年,可不就是二十來歲的自己?
李福海又從窗邊追過來,焦心道:“陛下,您做什麼呢?要是再不收拾上朝,怕是要遲了。”
可帝王不但沒著急,還提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不過今天陛下的表現的已經夠奇怪了,李福海便也順著他回答。
“今年是景和二年,正月十八啊,這是開年第一次大朝,陛下可不好馬虎。”
然而這句話在衛景珩的耳朵裡卻變成了——阿禾還在魏家。
自己一覺醒來,妻子,女兒,兒子都沒了。
他相處了二十多年的家人一朝歸零,這叫人怎麼能在短時間內接受?
足足過了半刻鐘,他才勉強壓下內心的震驚和悵然,在宮人的服侍下穿著朝服,上了景和二年的第一次大朝。
朝堂之上,他看著年輕了兩輪的又或是昨日已經不在的面孔出現在朝堂上,內心更加驚奇這等奇異之事,但更為重要的是確定他的阿禾是否還在。
“虞尚……虞明耀,虞愛卿在哪裡?”
虞明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新年第一日陛下叫的第一位臣子竟然是他這位太僕寺少卿?
在驚嚇和驚喜中,虞明耀戰戰兢兢地出列,“臣在。”
就在他以為陛下會詢問自己政務時,陛下卻問了一個風牛馬不相及的問題。
“你家中子女情況如何?”
虞明耀心中浮現濃濃的疑惑,陛下為何關心他的家裡。
但他作為臣子,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微臣有三女一子,長女嫁與南寧伯為伯夫人,次女嫁與北寧侯次子,三女待字閨中……”
然而衛景珩已經聽不清虞明耀後面說什麼了,他的注意力只在第二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