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拐到左邊巷子,單位發的手電筒忽然照到一道身影。
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一身普普通通的衛衣長褲。
少年面露膽怯,羊毛卷的黑髮略短,露出精緻漂亮的眉眼,生著一雙微圓的桃花眼,瞳仁澄澈,如麋鹿一般,乾淨到不含一絲雜質。
他右腿洇出暗紅血色,將洗褪色、淺藍色的長褲染紅,驚慌失措地望著她,後退兩步,險些摔倒在地。
姜猶出示管制者的身份牌,手電筒移到地上,解釋道:“我是管制者,你不用怕。”
羊毛卷少年聞言,眉眼間的戒備淡了不少,舒了口氣,小聲說:“我、是附近居民,下學回來,遇到、遇到……”
他似乎陷入了可怕的回憶,昳麗清雋臉龐驟然蒼白,纖長睫羽如羽翼般輕顫。
顛三倒四、語無倫次講述完自己的遭遇。
‘遺棄者’的他放學回家經過這條巷子,遭遇歹徒,他急中生智,趁著歹徒放鬆警惕之際,用石頭砸暈了他。
而他身後正是被砸暈、昏迷的歹徒。
姜猶拿出按鍵手機,呼叫了一下附近管制者。隨即對他道:“好,我會讓人送他去管制局的,你別怕,不會有人再傷害你。”
她沒有懷疑,主要是因為少年看上去太小,衣著也普普通通。檢查過地上歹徒的傷勢,並不致命,是用鈍器砸中的傷,兇器也丟在旁邊,染著血液。
查不出一絲異樣。
“我、好怕,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回家。”垂著頭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說著,嗓音如絲絨般動聽清澈,此時微微哽咽,帶著哭腔。
姜猶看了眼時間,點頭答應:“可以。”
快下班了,正好送他回家。
少年小腿受了傷,走路一瘸一拐,搖搖晃晃。姜猶見狀問:“需要我揹你嗎?”
她鳳眸清淺純淨,沒有其他目的,只是見他走不了路,友善提一句。
少年神情有猶豫、也有無措的侷促,手指微蜷,許久點了點頭。
“麻煩您了。”
姜猶不以為然地笑道:“不麻煩的。”
將手電筒遞給他,照亮前進的路,擔心他害怕,邊走邊找話題說。
“我叫姜猶,是負責巡查這一片的管制者。”
少年似乎稍微放鬆下來,聲音很輕,在寂靜夜裡分外清晰,“我叫白盞,白色的白,燈盞的盞,前兩天剛過十八歲的生日,讀大一。”
他顯然很容易信任旁人,一股腦地說出自己的資訊。不知是害怕還是緊張,一說話就停不下來。
姜猶揹著他走著,連句話都插不上,只能豎著耳朵聽他說。
直到到小區門口少年從她背上下來,她又看了眼時間,少年忍不住問:“姐姐,是不是還有事?對不起,都怪我,讓你送我回來,耽擱了時間。”
姜猶見他小幅度抬起的目光拘謹、有些畏怯,與家中的小小很像。她不禁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的羊毛卷,揉完發覺自己逾越了,連忙收起手,溫聲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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