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塘罕見地生了氣,眉頭微皺。不過即使是生氣,他那張油畫似的美麗臉蛋依然不起一絲一毫的威力,更像是小孩鬧脾氣,鼻尖粉白,瞪人的眼睛又圓又黑,仿若蹬腿的小鹿。
手指比劃著:
‘不要’
不再理他,徑自走過。深陷囫圇裡的姜猶一臉莫名,快走到教室,見少年還在生氣,便伸手扯了扯他袖子,張口道。
“他比劃的是什麼意思?”
林江塘手指比劃她能夠看懂的意思。
姜猶眨眨眼:“你說他是壞人?”
林江塘使勁點頭。
又比劃一通。
‘不要搭理他’
看懂的姜猶依舊沒懂那個男生比劃了什麼意思。
見少年氣成這樣,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不過她也是第一次見有人生氣是這樣的,像一團棉花砸在臉上似的,軟綿綿。
倒是挺可愛。
她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腕,輕聲道:“放心,我不會理他的。你也不要生氣了。”
林江塘恢復以往的羞澀靦腆,垂了垂眼,覆滿陰影的睫羽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聽不見聲音的他依然從她的話裡感到溫暖。
他伸手無意識地揉了揉發熱的耳朵,空白的心臟陡然生出一絲渴望,如同野草般瘋長蔓延。
——如果他能夠聽見聲音就好了。
……
下午六點課程就結束了,夜晚也沒有晚自習,除了不能到處亂走,事實上,在這裡讀書尤為輕鬆,比在家中天沒亮就起,天黑過頭都在忙碌要好太多。
甚至有一學生無比激動地感嘆道。
“真想一輩子都待在這裡。”
其他人臉上或多或少也有這般嚮往的表情。
教學樓離宿舍有十多分鐘的路程,姜猶一旦走太多路,跛的那條腿就會隱隱作痛。饒是如此,依然察覺到有人在後面跟著她。
故意落後人群,鑫寧中學面積大,建在遠離人煙居住之地,周遭是高聳入雲的山峰,推行栽種樹木,參天大樹遮天蔽日。路段鋪了鵝卵石,踩在上面咯咯作響。
等四周空無一人,跟蹤她的人攔在面前,不止一人,有三人。都是聾啞人。
他們之間比劃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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