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厭雖然沒見過這種情形,依舊緊緊跟在自己閨女身後,有任何問題可以第一時間直接保護好自己女兒。
江歲歲卻仿若屹立於驚濤駭浪中的磐石,鎮定自若,未有絲毫退縮之意。
她輕盈地邁出一小步,那嬌小的身軀此刻竟似蘊含著無盡的力量,稚嫩的嗓音在這靜謐且陰森的空間中悠悠迴盪,沉穩而堅定地回應道:“我們是來幫你的,你一個人生活在這裡不害怕嗎?”
蹲在角落的林熙目光越過江歲歲,瞥見了她身後的李霖,剎那間,其身形仿若被邪風拂動,從方才那虛弱無力、楚楚可憐的模樣,陡然變得猙獰可怖。
林熙雙眼通紅,流著血淚,扭曲的面容上滿是怨憤,聲嘶力竭地控訴道:“騙子!這個女人霸佔了我的家,每天都睡在我的房間,都是她,都是她,我媽媽才不敢回家的!”
李霖面露驚惶之色,連連擺手,聲音顫抖地辯解道:“小師傅,我真的不知此事啊!這房子我買的時候,並未有人告知我這些情況。他們只說是自己的新房,用來結婚的,結完婚就要去國外發展,所以才著急賣掉的。”
江歲歲抬手,示意李霖莫要慌亂,而後,她將目光輕柔地投向林熙,輕聲說道:“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聲音宛如春日裡的微風,輕輕拂過林熙那滿是驚惶的心間。
林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江歲歲吸引,那一雙紫色的眼眸仿若深邃的旋渦,有著奇異的力量,讓她原本狂躁不安的情緒漸漸沉澱,慢慢冷靜了下來。
“我叫林熙,我今年8歲了,你看起來比我還小,你可以叫我熙熙姐姐。”林熙的聲音不再陰森甚至帶著一絲軟糯。
“熙熙姐姐,你好,我快7歲了,我叫江歲歲。你說你在等你媽媽是嗎?”江歲歲的語調依舊溫柔,如同潺潺的溪流,流淌在這寂靜的房間裡。
林熙輕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迷茫與渴望,“我在家等媽媽,可是她們一直來,進進出出睡在我家,最重要的是,她們來了之後媽媽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江歲歲看著林熙逐漸恢復平靜,心中暗忖,林熙失去了記憶,迷失了,所以成為孤魂野鬼。
江歲歲環顧四周,林熙並沒有跟著李霖出入。
說明她被困在這屋子裡無法離去,她的身體定是在這房屋的某個角落。
她從隨身的布袋中取出古樸的羅盤,那羅盤上的指標在微光中閃爍著神秘的光澤。
江歲歲口中唸唸有詞,咒語如同穿越時空的呢喃,隨後小手輕輕一揮,羅盤的指標直直地指向林熙剛剛蹲著的床頭位置。
江歲歲轉頭看向江柒,神色凝重卻又透著堅定,“江柒叔叔,報警吧。”
江柒,這流程我熟得很。
沒過多久,還是那群熟悉的警察趕到了現場。
警察們一見到江歲歲,便心領神會地看向她,江歲歲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只是伸出手指向床頭。
為首的警察苦笑著說:“這流程我們熟得很。”
當工具敲開那面被水泥封住的牆時,一股陳舊、腐朽且壓抑至極的氣息撲面而來,瀰漫在整個房間。
隨著牆體逐漸破碎,一個小小的、令人肝腸寸斷的骸骨呈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林熙早已死去多時的骸骨,蜷縮在這狹小黑暗的空間裡,每一根骨頭都似乎在無聲地哭泣,訴說著曾經遭受的絕望與無助,彷彿是被時間遺忘的悲慼故事的主角。
林熙望著自己的骸骨,眼角有淚水劃過。
那一瞬間,被塵封已久的記憶如洶湧的潮水般瘋狂湧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