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門一開，竟然是熟人。
陳員外踩著髒雪踏進院子的第一時間，墨微辰並沒有認出他來。去年的白胖子成了今年的白麵青年，舉手投足間還有一丁點兒文士氣派，變化太大以至於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記錯了。
“阿默！”陳員外似看不到墨微辰，徑直從她身邊穿過，上前拉住了沈默的手，“這麼冷的天，你怎麼還在屋外做活？”
沈默篦刀微動，快速掙脫出來：“郎君自重！請你回去！”
“我才剛來怎麼就叫我回去？”陳員外臉上為難，“阿默，你轉過頭看看我，我已經不重了。”
墨微辰沒憋住笑，抹把臉走上前，將沈默攔在身後，故作老成地道：“陳員外，許久不見。”
陳員外這才將目光放到她身上，臉色慢慢變白，又突然漲紅：“是你！”
他十分敏捷地後躍一步：“是你這個悍婦！”
“怎麼說話呢？”墨微辰將骨節按得咔咔響，“什麼叫悍婦？我怎麼不懂？怕是得試一試才知道。”
陳員外警惕地盯著她的拳頭：“我警告你啊，不要亂來，我大唐可是有律法的！”
墨微辰挑眉一笑，活動手臂靠近。正好積了一肚子鬱氣，陳員外這個枕頭就自己上門了，這架怎能不打？
陳員外也看出了她眼中邪氣，還在做最後的掙扎：“你別打錯人了！我是來對阿默好的！”
“你捱揍倒是挺好的！”
墨微辰提拳就捶，陳員外拔腿就跑。兩人一個腳步虛浮但威風凜凜，一個身高力壯卻抱頭鼠竄，一前一後在院兒裡轉了三圈，誰也沒粘上誰。不過墨微辰上回動手積威甚重，陳員外幾乎嚇破了膽，就算是天仙在屋裡也不敢留了，直衝著院門奔過去：“你不要過來啊！我走、我這就...”
突然院門大開，將他撞倒在地。
似一座山立在門口，擋住了全部的光線。原來是一個白眉的頭陀，約莫五十來歲，手託金缽，不請自來。他披著赭紅色袈裟緩步走進院子，腕間九眼天珠隨步伐輕響，掌心合十處浮著層金粉般的薄繭，任誰都看得出這是位得道高僧。
“大師！”陳員外連滾帶爬上前，一把抱住頭陀小腿，“大師快救我！”
墨微辰剎住腳步，袖中“天工手”已就位。她看出這頭陀行走時腳步落地而不響，袈裟迎風而不動，來路絕不簡單。
她傲然站在沈默門前，將屋子擋在身後，話說得還算客氣：“到底誰救誰？我們兩個小娘子過正經日子，卻被這渾漢無故騷擾，孰是孰非，老師傅不會看不出吧？”
頭陀微微一笑，面容慈祥：“我只看出女施主暗暗捏著兵器，追著手無寸鐵的郎君不放。”
墨微辰心中一緊，“天工手”還未出袖已被發現。她沉聲道：“你是誰？”
“貧僧虛長女施主幾歲，按理說也該後輩先自報家門才是。”
這便是談不下去了。墨微辰扣緊兵器：“難道老師傅想助紂為虐？”
頭陀眼神輕擺，墨微辰這才看出他琥珀色的瞳仁裡藏著一絲血紅。只聽他道：“貧僧經過此地，受這位郎君善意照拂，自然要護著他些。只要女施主肯低頭向郎君認錯，跪下賠禮道歉，貧僧便不再追究。”
陳員外得意地跳出一步，挺胸時暴露了還沒減下去的圓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