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秦無瑕看透她心思,清冽的聲音傳音般到她耳畔:“先把眼前的護送做好。”
墨微辰莫名其妙,這不是已經送到了嗎?許州的大官已經來接顏公,那叛首不開門也沒辦法,他們還能做什麼?
似是為了回應她的疑惑,變故突然爆發!
“福瑞軒”茶樓二層窗欞微動,秦無瑕袖中棋子破空而出。毒箭與暗器相撞的剎那,跪拜的人群裡突然暴起數十道寒光。賣包子的攤主掀開蒸籠抽出尖刀,舉紙鳶的孩童袖中弩箭齊發——孩童竟然是個侏儒扮做的。
人群瞬間大亂,有人尖叫逃竄,有人腿軟撲倒,還有更多的人似亂潮湧向了顏公。
“護駕!”刺史的驚呼聲中,秦無瑕一腳踹開車門,廣袖捲住三支弩箭反擲。那弩箭從一處殺來,返程卻一分為三,將窗後偷襲者、假扮攤主和孩童的來敵全數釘死在地下。
墨微辰和李妍兒同時躍出馬車,一左一右落在顏公身旁,兵器在手,全神護駕。慌亂的刺史一聲聲喊人救護,可臨時組成的儀仗隊哪裡聽他的?一團亂糟糟的人群中,反倒是偽裝成顏公隨從的望君山門人和朔方軍人,已與衝上來的敵人交了手。
“怎麼回事?”墨微辰一把拽過刺史衣襟,“這些人哪來的?”
這刺史在唐廷與叛首鬥爭的夾縫中生存,是個官場上的圓滑性子,卻不曾真刀真槍地打過仗。他本就膽戰心驚,被墨微辰威風凜凜地拿住,嚇得胡言亂語道:“定是流民搶糧來了!”
“胡說八道!”李妍兒揮舞身上重劍,劍鋒在地上刮出火星:“流民哪會這麼有勁兒?”她掄圓了劍身橫掃,卻反而被衝殺的人反震得踉蹌。兩個“流民”趁機撲來,被墨微辰千機引纏住腳踝,一招“燕銜環”,五指如喙啄向膝眼,甲片崩落聲裡夾雜關節錯位的脆響。
“許州的流民竟還帶甲?”墨微辰怒瞪刺史一眼,“這分明是,淮西軍!”
這三個字一齣,在如此敏感的時刻,聽懂便是死路一條。那刺史自不可能送死,只得兩眼一翻,原地暈倒了。
“喂!”墨微辰看出他裝暈,一巴掌扇過去,那刺史倒也硬氣,咬緊了牙關不肯醒來。
“別理他,跟我走!”秦無瑕似早料到有此一劫,劈手奪過儀仗隊的長槍擲出。槍尖穿過敵群釘入遠處青石板縫隙,像一杆筆直的旗幟。
“可你不是...”沒有內力,秦無瑕肉掌如何對敵?
她只瞧上一眼,便覺心安。秦無瑕擒拿手使出,“金頂折梅”空手入白刃,折腕手法精巧如入梅林折枝,當真漂亮瀟灑。一片痛呼聲中,敵人紛紛倒下,如花瓣般凋敝落地。
他一人當先在前開路,顏公於混亂中穩步前行,墨微辰和李妍兒紛紛使出平生所學將人擊退——八百步青石板路染血,他們將為顏公,殺開此行最後一程。
朱門前,剝皮狼的赤甲在麻衣下隱現,與身後“淮西五獠”中的最後兩人同時混入人群。
墨微辰猜對了一半。
來者並非流民,卻也並非淮西軍。叛首尚未公然抗旨,只是將其收養的五百義子盡數派出——不似軍隊,勝過軍隊,必叫這聖旨,消失在朱門前的血路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