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別瞞了,”姚凌珍自小與她熟悉,墨微辰愛用什麼招式早看在眼裡,“就那什麼貓兒狗兒的水平,犯得著你用我泰山派的功夫應對?”
那招將腿沉入泥裡的功夫叫做“擎天鎮坤”,乃泰山派絕活,施展時雙足如犁破土,深陷三寸,周身氣勁如巖巒起伏,可抵禦多方衝擊。方才被墨微辰化用,以獲得挪騰空間和穩定性,避開無影貓的殺招。這招的好處是入門容易,不必用太多內力,但壞處便是,若不能一擊制敵,自己就要成了埋在土裡捱打的樁子。
墨微辰知道是自己打鬥時不小心露了餡兒,卻不願珍珍擔心:“我這不是看你在,一高興就用了你的功夫,哪裡受傷了?”
姚凌珍看了她一會兒,也不爭:“你說沒有便就沒有。但嬌龍兒,你好好兒的,我就好好兒的。”
墨微辰看著昔日的閨蜜,現在的三嫂,眼眶也有些紅。
她已經從墨家堡出來太久,都不知道家裡怎麼樣了。
送嫁時父親高站在牆頭的身影猶在眼前,她卻想不起三哥的模樣。
“我好得很啊,”她輕拍了拍姚凌珍的手背,“三哥沒告訴你嗎?他常給我寫信的。”
“信?”姚凌珍愣了愣,“你三哥給你寫信了?”
“是啊!”墨微辰探手進懷裡,才想起父兄的書信已經被她燒了,“三哥也真是的,送信的時候也不跟你說一聲?”
姚凌珍恍然“噢”了一下:“他是有說過,我給忘了。”
“你看你!有了三哥就忘了我了!”
墨微辰作勢要打人,姚凌珍捧著心裝疼。兩個閨蜜笑鬧一陣,互相倚靠著躲在破爛的船篷裡,說了許多許多話,彷彿要將這些年未說的想說的全都補回來。有人依靠著,即便沒有點火,這船篷竟也不顯得冷,好似天地間忽然有了溫度。
兩人一直說到星辰落幕。待珍珍喝下半碗水沉沉睡去,墨微辰倚著潮溼的石壁闔目養神。不知過了多久,朦朧間似有犬吠聲穿透夢境。
她猛然睜眼。
眼前是龍亭陰冷潮溼的囚室。囚室裡濃霧瀰漫,烏猊扛著哭喪斧從霧中走出,胸口本該致命的傷口只剩道猙獰疤痕。
“我不會死。”烏猊笑聲震得四壁發顫,“做個夢就想我死了?哪怕是為了看你這小娘子哭著求饒的模樣,我也不會死的哈哈哈...”
說話間烏猊的哭喪斧突然脫手飛出,墨微辰緊急閃避,斧刃直直插入墨微辰身後的石柱。
“不可能!” 墨微辰驚坐而起,額頭冷汗涔涔。身旁的姚凌珍仍在熟睡,水流漫上河岸擊打船脊,一下又一下,敲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摸向腰間的千機引,劍身的觸感冰涼,她需要冷靜下來想想。
為什麼烏猊沒死?
是秦無瑕手下留情沒殺了他?還是自己將夢境當成了記憶?
現在回想,許州那段記憶中關於秦無瑕的部分無比清晰,可其他許多細節卻早已模糊...忘川塵不會還能篡改記憶吧?
三哥說,誰也別信。那秦無瑕到底...
他沒等到她去玉壺春,也不知是會失望,還是會生氣。他冷冰冰的樣子很嚇人,但拂袖而去的動作倒一直都挺瀟灑,像一隻展翼的白鶴。
鶴其實是很暴躁的動物。她小時候在微山湖邊不小心惹了一隻,可是被攆了一路。
墨微辰托腮在小河邊蹲下,思緒一歪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