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自去年顏公抵達叛首府上,秦無瑕便暗中派人保護,時時將訊息送回身邊,以防叛首對顏公不利。那日夜裡,墨微辰心碎道他們一行努力是送顏公赴死,她的話敲痛了他的心。
梅花雪林中,他既答應她,事有可為,他定做到。
只不過如今因為秦明德之事,他與淮西軍正面交過了手,雙方撕破臉面,打破了昔日本就搖搖欲墜的平衡。叛首早知他與顏公關係,即便不動顏公本身,也已將顏公身邊的人殺個乾淨。
他想保護顏公,愈發難了。
“祖師首座,”覆雪的荷塘邊,霄飛恭敬行禮,“院子裡已打點好了。請祖師首座入席。”
秦無瑕最後看了眼面前的一池凍水,忽而想起去年今時喝醉後那番失態,一絲笑意略過煩躁的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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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州。
藥鋪的牌匾之下,墨微辰第三次吃了閉門羹。
非常時期,人人緊張,像她這種來歷不明的外地人想找個住處都難,更別提她是想買治療刀斧傷的好藥。
這幾年,商戶們要麼在戰亂中耗盡了家底,要麼被反覆的局勢逼得修煉成精——萬一被扣上個收留奸細的罪名,那可要大大地倒黴,又有誰肯給她開門?
但珍珍病得厲害,她實在沒有辦法了。
暮色漸沉,墨微辰趕在坊門關閉前鑽進了一戶有大院子的人家。
有了在陳員外家“投宿”的經驗,她算是摸出來了。如今全程通緝飛賊,她們倆若想不被捉到,可不能躲在尋常人家的小屋子裡,越是豪華的大屋,被搜的機會反而越小。
只要找那無人使用的僻靜院子,低調一些,便可在裡頭想住多久住多久。
她悄然穿進花園的角門,埋頭穿過喧鬧的廊下,徑直來到最偏僻的房間。
木門“吱吖”一聲開啟。
姚凌珍蜷縮在榻上,碩大的床將她的身子襯得孱弱。汗打溼床榻,墨微辰給她換過一身,擦洗時又一次看見珍珍周身的傷痕,心中直將龍亭的那幫畜生罵了個遍。
疼痛叫姚凌珍皺眉轉醒:“嬌...龍兒?”
墨微辰心疼地撫了撫珍珍的手背,輕聲哄道:“好好睡。我說過保護你,定會做到。”
如果有藥,珍珍會好受很多。
可如今戰事剛停,即便是這樣的大戶人家,找被褥衣衫只是費些周折,找傷藥卻是不能。
照顧珍珍歇下,墨微辰踏著夜色又一次翻進庫房,再三確認沒有合適的藥後,忽而靈機一閃——
這一戶沒有,那隔壁呢?
隔壁那戶昨日今日忙碌了整整兩日一夜,今夜忽然燈火輝煌,不知道的還以為皇帝老兒來視察了。有這樣排場招呼客人的人家,很大可能也備了傷藥。
現在這個時候,那些在院子裡走來走去的用人們大抵都招待客人去了,她不驚動人便得手的機會很大。
墨微辰低頭瞥了眼自己小腿上已然有些腫脹的刀傷,咬咬牙,翻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