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嫂嫂你可還好？”
男人故作驚訝的聲音迴盪，將墨微辰重新拖回冰冷的地窖。
地窖的寒氣像針，刺得人渾身發疼。水滴順著她的下頜滴落，發出單調而清晰的“嗒…嗒…”聲，與緩緩踱步走進地窖的腳步聲幾乎重合。
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作響聲，墨微辰抬起頭，幾盞昏黃的風燈當先照進來，驟然的光線刺得她眯起了眼。
眼前，是一隻與汙濁陰暗的地窖格格不入的白鞋。
白鞋之上，雪白的衣衫繡著繁複的暗紋，鑲金腰帶上墜著頂剔透白玉。來人玉扇一展，露出臉上慣常掛著的、帶著幾分刻意的倜儻笑容，正是秦明德。
秦明德搖著頭緊走上兩步，停在墨微辰身前幾步，用玉扇托起她的下巴，滿臉惋惜道：“嫂嫂何苦把自己弄成這般田地？這麼漂亮的臉蛋兒，都髒汙了！”
他伸手來擦，被墨微辰扭頭避開。
秦明德皺起眉，直起身子四下瞧了瞧，不滿道：“是誰欺負我嫂嫂了？”
起先潑了墨微辰冷水的奴僕嚇得“噗通”一聲跪倒，雙手舉過頭頂連連求饒：“英雄饒命！小的不知此女是英雄的嫂子，小的還以為是盜走珍寶的偷兒...”
“我嫂嫂怎麼會是偷兒呢？”秦明德的臉上更加憤怒了，“她只是借去瞧一瞧而已，瞧一瞧就會拿回來了...是不是啊，嫂嫂？”
他轉而笑看著墨微辰，搖著扇子道：“嫂嫂，東西看完，咱們就還給人家吧。你看，‘小李將軍’都親自過來了...”
墨微辰瞳孔驟縮，凝神看向後來走進地窖的女人。
絳紅勁裝，眉眼凌厲，手裡纏著一條烏黑油亮的蛇皮鞭——裝束倒是差不多，卻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小李將軍”李妍兒。
被稱為“小李將軍”的絳衣女子冷哼一聲，目光如刀，刮過墨微辰那張被秦明德稱讚過的臉，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貪婪：“我李家的御賜之寶，豈容宵小染指？賤婢，識相的趕緊交出來！看在秦二公子的面上，或可留你一條全屍！”
這一開口，墨微辰總算是認出來了。
原來是密室裡跟秦明德膩膩歪歪的那個嬌媚聲音。
墨微辰冷笑：“御賜之寶？見都沒見過！”
“還想抵賴！”絳衣女子見她這般狼狽亦不把自己當一回事，氣得眉毛倒豎：“御賜的紅玉貔貅初五賞到家中，元宵便不見了，整個家中只有你是翻牆進來的，那不是你是誰？你可知，這是淮西王對我李家...”
“‘淮西王’？”墨微辰忽而反應過來，“叛首給的東西怎麼能叫‘御賜’...”
她兩眼一眨，明白了。
被血汙和亂髮遮掩的臉上，忽然扯開一個嘲諷至極的笑容。墨微辰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反賊打到汴州，你李家閉門不出已是丟人；如今被反賊頭子打發點子東西，你們這幫縮頭烏龜竟好意思稱為‘御賜’？”
絳衣女子被她氣勢所攝，噎了下道：“你懂什麼？如今淮西王才是正統，我李家世代忠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