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龍亭內苑，今日的守衛格外森嚴。
開闊的廣場之上，白玉鋪就的地面撒了雪，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閃爍著發光，近似聖潔。
但最打眼的是廣場中央。
一架龐大機關弩獨自矗立，黝黑的金屬弩身泛著冷光，襯得金色的九齒巨輪像一輪不可觸及的太陽——
正是本已被墨微辰摧毀的，那架猙獰的機關弩。
弩箭又一次被裝上，烏沉沉、冷冰冰的巨大箭頭，正對著遠處一道特意壘砌的、厚實無比的夯土靶牆。
廣場之上，高臺中央，列坐著今日的主要觀眾。叛首端坐主位，逆光下只見得他一身戎裝，毫不掩飾周身的殺伐之氣，明明沒有對視，卻能感受到鷹隼般的目光，無處不在。
自上次龍亭爆炸的懸案之後，龍亭方面加強了幾倍的戒備，叛首更是對汴州城內各方勢力都充滿了戒備，平日裡不讓任何人近身，更別提與他已經交過手、針鋒相對的望君山。
但顯然。凡事總有例外。
盛裝的紫苑夫人坐在他身側稍下位置，寒冷將她的面容稍稍染紅，給“天下第一美人”增添了多一分麗色。
墨微辰毫不避諱地瞧著，心道，確實好看，這幅好模樣，普天下若要找出對手，恐怕也只有她兒子了。
…也不知秦無瑕平叛到底平得如何。
她此刻自身難保，前途未卜，卻又一次莫名想到了那位在遙遠之外的冤家，無意間，輕輕呼了口氣。
“害怕了嗎？”
清冽的男聲壓低了響起，可惜不是她所念人，“那叛首生得是有些嚇人。”
秦明德出聲安慰，以為她是害怕叛首。今日秦明德沒拿摺扇，長袍換成繡了銀線的勁裝，利落之餘，也顯得格外重視。
他身邊兩大護衛之後，還緊跟著十幾工匠，有些還是工匠界的熟面孔，一整排雪白的鬍鬚在寒風中瑟瑟抖動——恐怕為了今日，他已想辦法把能請來的幫手都請來了。
墨微辰輕笑一聲，諷刺道：“我怕什麼？今日只是獻寶，難不成我還能生出什麼事端？再說了，有‘天下第一美人’的面子在，人家不會拿我怎麼樣。”
秦明德面色變了變，隨即緊繃著低聲道：“辰兒可別胡鬧。母親為此番見面，周旋打點，耗費心力遠超你想象，大哥之前做的那些...哎，不提他也罷。總之，今日之事，關乎重大，你我成敗在此一舉。你務必盡心，不可再出紕漏，將來我必重賞！”
說完，目光一動不動地望著她。
墨微辰睨著他緊張的表情，似笑非笑。
她之所以出現在此，全因珍珍被他們關押在李府，也不知秦明德怎能說得出“你我”二字，又如何有臉皮允諾賞賜。
她開口，毫不掩飾言語間的嘲弄：“我自會操縱機關弩...倒是難為你，都爛成那樣了，也被你修好了。”
秦明德臉上肌肉抽搐一下：“這是十幾位頂尖工匠不眠不休，才勉強將金輪核心修復！你待會兒若再敢毀壞…”
“知道了，我自不會再損傷它一絲一毫。畢竟...”墨微辰將目光投向那架機關弩，“它是我墨家的。”
高臺上忽有人唱喏。叛首就坐，演示即將開始，有內官站出來，高聲指引眾人跪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