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既來之,則安之。
墨家堡位於青州北部,時近臘月,呵氣成霜。不少南來學藝的弟子早就凍得受不了,可對自小在望君山極寒之巔的秦無瑕來說,不必夜起,不必練功,這點兒寒冷不算如何。唯一的煩惱,便是在餓死之前,尋找可下嘴之物。
不對,除此之外,還有一樣。
“你想到辦法了?”姚凌寶蹲在避風處,啃著後廚發放的乾硬窩頭,“嬌龍兒身邊人才濟濟,想冒尖沒那麼容易。喂,你吃不吃?”
秦無瑕挑眉,一個小姑娘,身邊圍的幾個小孩兒,就叫“人才濟濟”?但他懶得反駁,掃了眼姚凌寶遞過來的窩頭,擺了擺手:“不吃。”
姚凌寶將窩頭收回,眯起眼睛追問:“你還沒說,你打算如何。”
若不是他說話時用手揩了下鼻涕,那倒還真有兩分追債人的陰鬱勁兒。秦無瑕踏雪而立,連踱兩步:“我自有分寸。你別老是催。”
“你有分寸?現在你連話都跟她說不上!我不催,我姐姐馬上就要雞鴨...”姚凌寶忽然噤聲,不說了。
秦無瑕也皺起了眉。
他說“自有分寸”這話,確實摻了水分。畢竟從小到大,都是旁人想吸引他注意,從不曾需要他吸引旁人注意...還是吸引一個女娃兒的注意。
“這幾日我已將墨家堡摸個透徹,只待天時地利人和...”秦無瑕看向演武場方向,墨家堡五門依山勢排列,工巧門便挨著演武場,場上嬌龍兒正在操練她的娃娃兵,“就這兩日。你別催。”
於是,這兩日——
嬌龍兒方至工巧門外,簷上積雪“恰到好處”傾瀉而下,澆了她滿頭滿身。秦無瑕立於頭頂屋脊,姿態瀟灑,長衫打著旋,是寒風穿過衣襬的破洞。
次日,嬌龍兒召小弟子們集合,剛踏上石臺,腳下莫名一滑,若非身旁第一護衛“黑炭頭”眼疾手快扶住,便要似個皮球般從臺階上咕溜溜滾下來。小弟子們紛紛上前關心,唯秦無瑕負手望天,哼哼兩下後笑了:堂堂墨家堡嫡傳,下盤怎地如此不穩?
還有嬌龍兒耗費心血調整的連環弩模型,檢查時被她發現,機括轉眼中塞滿了淤泥。秦無瑕蹲在一旁,指尖捻著泥土,就差沒直說,“是我乾的”了。
“嬌龍兒,就是那新來的小子搗鬼!”黑炭頭再也看不下去,指著秦無瑕怒吼,“他形跡可疑,必是外派混入的奸細!”
秦無瑕拍拍手站起身,就等嬌龍兒上前與自己對峙——
俗話說,不打不相識。想要引起注意還不簡單?
打一架就好了。
但見嬌龍兒並未發作,只將淤泥摳出,又一點點擦淨模型,才緩緩抬起眼。一張俏臉含霜,圓嘟嘟的臉蛋上竟頗有英氣。
秦無瑕沒來由心中一顫。沒沉住氣,先開了口:“你待如何?”
嬌龍兒一步步行至他身前站定,他這才注意到她只到自己胸口高度。他是不是欺負了一個小女孩兒?秦無瑕忽覺臉熱。
小小的姑娘繃著臉,一本正經地說道:“那日之事,確是嬌龍兒先入為主,裁判偏頗了些,你心中有憤也是自然...”
秦無瑕望著她,只知她嘰裡咕嚕地說了一通,講起話來更蹦豆子似的,甚是有趣。
“...但‘六藝定樞’大典近在眼前,嬌龍兒不想打擊你的氣性,這次便算了...”
“嬌龍兒!”黑炭頭急了,“已經多少次了!那可是你最在乎的連環弩...”
“嬌龍兒說算了,便是算了...”
。彈一頰臉的兒龍,落未音話
。上臉的嘟嘟圓在麼這便,指手出瑕無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