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你不說話,我便走了。”姚凌珍道。
“阿姐,”阿寶連忙伸手拉住她,“我好疼啊。”
他乞求關注的眼神那樣真切,姚凌珍心中一軟,一開口看他擦破的膝頭,心又一軟。
“疼就回去擦藥。”她板著臉道。
“阿姐幫我擦。”
“...回去再說。”
“阿姐對誰都溫溫柔柔,唯獨面對我時,那麼兇。”阿寶眼角發潤,“阿姐不能這樣。”
“...回去以後,給你擦藥。”
“好咧!”阿寶一個跟斗翻起來,有著與他傷口不匹配的迅敏,“阿姐肯給我擦藥。阿姐不生氣了!”
“我可沒說不生氣。”
話雖這麼說,姚凌珍還是緩和了臉色。兩人互相攙扶著沿著崖坡往上爬,她始終將雛雁護在心口,顯然在意得很;阿寶時不時看上一眼,心裡美滋滋的。到得崖頂,阿寶急衝衝開口:“阿姐猜猜,這些天是誰照護它的?”
答案姚凌珍早知道,但她不願提起鳳霄,只淡淡瞧著阿寶:“阿姐不知。阿姐只知,有一個人對我冷著臉許多天。”
阿寶連忙道:“阿姐,我的好阿姐!我知錯了!我只是想把雁兒養得大些,等它會飛了,帶來給阿姐一個驚喜。阿姐上次那樣緊張它們來著...阿姐,你可喜歡?”
他的話說得那樣誠懇,真心那樣純粹,姚凌珍不可能不動容。可她還是在阿寶滿心滿眼的期望中,冷下了臉:“阿寶,我不喜歡。”
錯愕的神情,在阿寶臉上定住、放大。
“養鳥逗趣終究不能令你成器,”姚凌珍想到這兩天他在樹林裡獨自練刀的身影,狠狠心道,“苦練功夫才能教阿姐揚眉吐氣。阿寶,我不喜歡你用這些沒用的東西來取悅我,我需要的是...”
如果兩人鬧翻便能讓阿寶上進,那麼她願意做那惡人——
“我需要你像懷瑾哥哥當年那樣,在‘六藝定樞’大典的比武賽上拔得頭籌,好好表現,為我姚家爭光。”
充滿美好期望的一句話,教阿寶如遭雷劈。
“阿姐還是那一句,”姚凌珍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我願你是頂天立地的男兒,有恩必報,有仇必償,在江湖上留下響噹噹的名字,教人聽了,不敢不把你當一回事。”
姚凌珍將那小雁放在雪地上,連同她剛打好穗子的那塊黃玉佩。小雁受凍,淒厲的呼喚漸強漸高,她還是忽略了這些:“這雁兒你自己留著,母親捎來的玉佩,你也留著。待你在‘六藝定樞’大典比試中奪得名次,你才有佩戴此玉的資格...到那時,阿姐必親自給你擦藥!”
她再一次將他從自己身邊推開,就像老鷹將小鷹從窩裡推下,想要他學會飛翔。她忍住不去看阿寶那雙滿是憂鬱的眼睛,暗自希冀著下次再見,這雙眼睛裡透出的是堅定、是成長。
可她終究沒能等到那一天。
在阿寶成才之前,先來到的,竟是她姐弟倆的永別。
姚凌珍曾以為,阿寶死在人來人往的墨家堡,如今卻知他從那場浩劫中活了下來,不但揚眉吐氣升了六齒,還將刻著她“珍”字的銅輪交給墨微辰,最後陰差陽錯,流入了她的手中。
她必須找到他。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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