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墨微辰沉默下去。
她心裡有一股氣，堵在胸口，堵得她喘不上來。破爛的城門、堆積的屍山、被折磨而死的文潭，還有不知戰死在何處的父兄...誰該為此負責？
整個中原武林有誰無辜？
既然都不無辜，那麼...
“他們想要‘秦八十一’，你就給他們‘秦八十一’便是。”
老僧的話似鍾杵，撞響了她心裡的大鐘。鐘聲餘韻層層盪漾，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她，她手中有的，是能夠顛覆武林，顛覆天下的曠世神兵。
是啊，若天下不存，這些人自然也就沒了。
他們在墨家堡堆出屍山，她便將他們也堆成屍山！
“我知道怎麼做了。”墨微辰安靜地回答道。
鳩摩羅耶滿意地點點頭：“帶路吧。”
“是。”
高塔到了。
這是墨家堡最高的建築，可以瞭望墨家堡所在的整座山谷。木質的樓梯螺旋而上，年久失修，踩上去發出規律的吱呀響，像極了重複的咒語。墨微辰慢慢地走著，手指撫著牆上的痕跡，似小時候每一次偷偷潛入時，又緊張又期待的模樣。
這裡是秘聞閣。
父親不許嬌龍兒來此，這教她對此地有種異乎尋常的興趣。也教她發現，此處也許有她要的秘密。
塔頂的門半掩著，墨微辰推開門，走進去。
書房已經空了。書架倒了，書頁散了一地，被蟲蛀得千瘡百孔，像一片片枯黃的落葉。書案還在，上頭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她開啟窗戶，風把它們吹散了。
窗外，墨家堡的模樣盡收眼底。
夜幕不知何時已經降了下來，春夜的月光朦朧，她看不真切。殘破的城牆像老人斷掉的牙齒，坍塌的箭樓像墨者跪倒的屍體。廣場上散落著碎石和焦木，只剩下水車還在工作，輪軸發出單調的聲音。
“莫看了，”鳩摩羅耶開口提醒，“該做正事了。”
“是。”
墨微辰轉身離開窗戶，將一切關在外頭。她看向整面整面的書牆，很快鎖定其中一面。
這種書牆她已在少林藏經閣見識過了，再也擋不住她。幼年的嬌龍兒百思不得其解的事，被她輕易破解開來。
墨微辰伸出手，在牆面上細細摸索。指尖觸到一塊鬆動的磚石，比旁邊的稍微突出一點點，只有指甲蓋那麼厚，不仔細根本摸不出來。她按下那塊磚石，牆壁無聲地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後面一條窄窄的向下的甬道，黑暗而潮溼。
上到至高處，方能看到最深淵。墨微辰想也不想，縱身躍下。
黑暗像水一樣湧過來，濃稠得讓人窒息。她輕巧落地，感受到腳下木板輕微的震動。
水車的轟隆聲響起，機關開始預熱，牆壁開始收攏。這是給闖入者的懲罰，卻擋不住墨家正統想要進入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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