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一向粗心大意的梨青都發覺她不對勁,擔憂道:“菊落姐姐,你怎麼了?怎麼臉色這樣差?”
燕洄心中冷笑,在這處住了幾月,就算是個遲鈍的木頭人也發覺菊落對沈星溯有意了。
平時菊落身上那股醋醃了的酸氣隔著二里地都能聞得分明。
讓她受了菊落這麼久的冷嘲熱諷。
可也讓她嘴上扳回一局。
燕洄見好就收,捂著嘴柔弱地咳嗽劇烈,梨青忙跑過來給她順氣,燕洄擺了擺手道:“沒事t的,我睡上一會兒就好,你們先回去吧。”
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的菊落憑空吃了個不能回擊的悶虧,摔門便走。
燕洄年紀輕,體質強健,不過幾月時間就能隨意下地走動而不受影響了,若不是沐浴時低頭能看到那塊觸目驚心的疤痕,還真當是一場夢。
菊落忍不得看她清閒舒適,一天清晨拍了門板震天響,待燕洄哈欠連天地打開了門,她雙手撐著腰,神態倨傲道:“恢復了還拿喬躲在房裡睡懶覺,真當自己主子呢?隨我出來!”
說罷,菊落也不管燕洄意願,強行拉了她出門,一路走到一處小弄堂旁,伸手一指:“日後你就住這,東西都是現成的,不用你張羅,今晚就搬進來。”
這間屋子簡直不忍直視,牆角結著細密的蛛網,都能纏下來用來打絡子,更不要提殘破的桌椅板凳,和缺了一條腿的架子床。
菊落滿意地瞧著燕洄面露震驚,又拉著她的手走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到沈星溯的院子,挨間地給她指引,“這些屋子的位置你可得牢記在心裡,你雖說救過二爺,可也不能恃寵生嬌。沈府的規矩你得守,身為丫鬟就得恪盡職守,你的工作算不上多,每日將這些屋子挨個清掃一遍也就罷了,可比你以前洗刷馬棚要簡單得多吧?”
燕洄本想一口回絕,但忽然想到什麼,反口問道:“這些屋子沒有百來個也有七五十間,我一日的灑掃工作完畢可就伺候不了二爺了,這樣好嗎?”
“怎麼不好?完成你本職的工作也就是了。”菊落正期盼這個結果。
沈星溯不是隻說了給燕洄安排住處,在給她安排些清閒的活嗎?
既沒有說不能將久無人居住的破屋給她,也沒有說不能讓她打掃屋子。
沈星溯將這個事宜全權交付給了菊落,可謂是天降之喜。
菊落正發愁無故欺凌貶低燕洄,自然要藉著這個機會發揮一番。
等日後燕洄打掃屋子作弄得滿身汙汗,再見到沈星溯也只有讓他倒胃口的道理。
菊落自懷中叮啷掏出好大一串鑰匙,剛要丟進燕洄手中時,又收回鑰匙低頭翻找,“對了,二爺的書房鑰匙忘記撤下,二爺的書房是禁地,除了二爺誰也不許進,你可給我記牢了,甭到時候觸怒二爺賴我不曾提醒你。”
菊落忙活了半天,總算從繁多的鑰匙中勾出了一把小銀匙,緊要關頭卻卡住了,不上不下地扯不下來。
偏偏梨青跑過來喊道:“菊落姐姐,二爺喚你呢!”
“二爺找我?”菊落喜上眉梢,將亂如棉絮的鑰匙環甩到燕洄懷裡,冷眼道:“你將那把小銀鑰匙卸下來擱到我屋裡桌子上。”
說完不等燕洄答應,急匆匆地提裙而去。
燕洄留在原地捂著被磕得發疼的胸口,取下小銀鑰匙握在手心中涼沁沁的。
燕洄反覆回味著菊落的警告,拔腿向書房走去,果然在門上見到一把沉甸甸的小銀鎖,四下裡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燕洄沒有一絲猶豫地用鑰匙捅開了鎖,推門而入。
屋裡頭墨香混著木頭的沉氣倒也不難聞,別有一番寧靜雅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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