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掃過箋紙,沈星溯只覺畫中人不如身邊之人的靈動嬌美,但燕洄抱著他的手臂誇讚不停,他便清了清嗓子,唇角不自覺勾起笑,“好,既然你喜歡那就留著。”
沈星溯喚來長榮,囑咐他手腳小心些,將此畫送去裝裱起來,妥當後掛在他的書房裡。
長榮雙手接過箋紙,不經意地看到畫上之人的面容,眼皮子一跳,鄭重地捲起來,彎腰退出了書房。
長榮走後,燕洄藉口疲累,先行回了廂房歇息。
沈星溯自己收拾利落了桌面,而後施施然出了書房,隨便叫住一個路過的小丫鬟,“你過來。”
小丫鬟慣在外間伺候,不常與沈星溯打交道,冷不丁地被他喊住,只顧著偷覷二爺身高腿長地站在廊下,外表俊美出眾,早魂飛天外。
“你去將菊落喊來。”沈星溯慢悠悠地放下衣袖,撫平了褶子,向那小丫鬟說了一句便闊步離去。
小丫鬟發覺主子雖彎著唇,可笑裡分明帶著狠厲,渾身打了個觳觫,不敢再看,縮著肩膀出了跨院。
而菊落自從得知燕洄完好無虞地出了太太院子,而沈星溯反被罰進祠堂後簡直不可置信。
待那份驚駭與震撼褪去後,菊落方才覺察出不妥。
畢竟是她拼著一舉擊潰仇敵的信念才去向太太告發的,而阮小姐也曾再三向她保證此事天衣無縫。
可燕洄卻半點沒受影響,如何讓她不擔憂來日?
菊落表面拔尖霸道,實則是個沒有主心骨的,每度過一日,她便覺得自己被不安與焦躁吞噬了一分理智。
於是她懷著十足的信任,再度去了阮寧蕙的香雪塢。
起初阮寧蕙還維持著表面功夫願意見她,只是菊落翻來覆去唸叨著那些話,聽得人耳朵都起繭了。
阮寧蕙不免也生了煩躁,便敷衍道:“太太和老爺不辦燕洄,那是因為老太爺舊疾發作,他們不得已才去了祖宅侍奉著,孰重孰輕你得清楚。”
“可太太也點頭讓二爺出了祠堂,我瞧這事分明要不了了之,小姐您務必給奴婢拿個主意,若是燕洄趁機報復,奴婢無依無靠的,可就慘了。”菊落哭喪著臉撲到阮寧蕙腳底哀求。
阮寧蕙睨著她,心中冷嘲熱諷道,原來菊落是個有腦子的,也怕東窗事發。一面厭惡地看菊落將自己的裙襬弄出褶皺,便向身邊的環兒使了個顏色。
環兒半抱半拖地將菊落勸起,阮寧蕙起身道:“這事急不得,就算燕洄找你麻煩,你也可以一口咬定不知情,有太太給你撐腰怕什麼?”
說完,阮寧蕙藉口頭疼轉身離開。
菊落不願自己去做替死鬼,當然不甘原地等著燕洄找上門來,於是往阮寧蕙的香雪塢跑得更勤。
可阮寧蕙卻給她吃了個閉門羹。
來傳話的婆子趾高氣昂道:“我說菊落姑娘你畢竟是個丫鬟,不管以前在二爺的院子裡有多吃香,可咱們小姐是正經的主子,哪有主子跟下人往來的,前幾次小姐願意見你那是小姐有氣度,你可別蹬鼻子上臉,把自己當盤菜了!”
說完婆子便讓守門的小廝掐住菊落的胳膊將她趕出去。
菊落是個沒心眼的直脾氣,當即向院內大喊道:“阮小姐,您不能卸磨殺驢啊!明明是您指使我到太太面前……啊!”
婆子見她竟敢大聲喧譁,沒讓她把話說完就抬手狠狠扇了她兩記耳光。
菊落雙手被縛住,避無可避,這兩下耳光吃得結實,原本還算白嫩的臉蛋瞬間腫起來。
婆子揪著她的頭髮,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道:“你爹孃可還在盼望你能給他們頤養天年,你若是敢四處胡言亂語,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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