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後,烏蓬馬車停在了一小院前。
那丫頭將手腳發軟的她扶下了馬車。
那漢子開了院門,一行三人進了院,待將林苑安排進屋坐下歇著後,那漢子就將手裡的一布包袱擱在了桌上,而後與那丫頭對著她行過一禮,就一言不發的出了屋門。不多時院外就響起馬車離開的響聲,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
好似他們二人,是專程為了送她離京一般,如今使命完成,就毫不拖泥帶水的離開。
林苑恍惚的開啟桌上的布包袱,只見裡面除了金銀細軟之物外,還有給她編造的身份證明以及外出行走用的路引,皆是她所需的。
是誰?竟這般不計代價的幫她?
從太子府裡毫髮無損的將她救出,又瞞天過海將她送出京城,再到這些身份證明跟路引,明顯是朝中重量級的權貴的手筆。
林苑一時間百感交集,她感恩那幫助她的人,可其中又不免夾雜著絲疑惑。她首先想到的是長平侯府,可念頭幾轉,又苦笑搖搖頭。
按下思緒,她起身來到屋外,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
這裡是惠城,是已經遠離京城那是非之地的惠城。
從今往後,那被桎梏在方寸之地掙扎喘息的林苑,將不復存在,她將會以全新的身份從這裡出發,去往她想去的地方,過嶄新的日子。
世間的事當真是不容人謀算,從前她幾次三番機關算計的要逃離京城,卻每次皆以失敗告終,又何曾想過,會有朝一日,以這種方式,得旁人襄助輕而易舉的得償所願?
自打那日太子府上變故之後,接連數日,紫禁城內風聲鶴唳,就算是普通百姓,都能隱約感知到那平靜表象之下,暗潮翻滾的洶湧。
公主府上,老嬤嬤在鳳陽公主耳畔低語一番。
鳳陽眉眼未抬的撚針給安郡主縫製春衫,“就一句也沒提要回京城之類的話?”
老嬤嬤低聲道:“沒呢,似也絲毫沒這方面打算。”
鳳陽動作頓了瞬,方啟唇道:“她也是個狠心的。”片刻又道:“這機密事不要跟駙馬透露半個字,本宮信不過他那張嘴。”
“老奴曉得。”老嬤嬤欲言又止了瞬,忍不住多嘴問了句:“殿下放了她離開,豈不是白白費了這番功夫,沒能讓太子承了殿下的大恩情?”
鳳陽聞言就冷冷揚了唇。
先前她救下那林良娣的性命,的確是奔著要太子承情的目的去的,可待後來親眼目睹了太子痛不欲生的慘狀,她突然就改了主意了。
天家父子一個德行,聖上狠毒的喪心病狂,太子又好到哪裡?當初鴆殺她兒的時候,她不信太子絲毫不知情。
如今看他如斯痛苦,她心裡著實暢快。
既然如此,她為什麼還要將人還給他?那該少了多少樂趣。
太子府內,晉滁直邦邦的躺在床上,整整三日滴米未進。
這幾日,府上不間斷有文武百官前來探望,但見那太子雙目瞘,看人如帶血光,不免覺得發瘮,無人不心頭直跳。
晉滁招來親信,聲音枯啞:“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親信自不敢不應,只是心中為難,撈了幾日也未將那屍身打撈上來,想必當日關閘不及時,那屍身十之八九是沉入了暗溝之地。可這話他又哪敢當太子面說,涉及到那林良娣的事,太子真會暴起殺人的。
空氣中沉寂了許久,那親信方又聽太子冷不丁的發問:“那日,劉副統領身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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