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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任是萬難險阻
新皇登基, 改年號為建元。
晉家天下的開國皇帝年號不過是建武,新皇卻惟我獨尊直取建元為年號,強壓開國帝王一頭。不知內情的人難免咂舌, 這天家父子間該有多大的仇怨, 方使那新皇不念半分父子情誼,昭告天下, 令其父皇喪盡了開國之君的顏面。
剛退位的太上皇移居到永壽宮榮養去了, 一同過去的,還有如今被貶為庶人的陳王,以及被廢的前皇后。
說是榮養,可新皇卻令人關閉了永壽宮,對外道是太上皇身體欠安需要靜養, 令人無詔不得靠近永壽宮半步。
永壽宮大門外, 有那金甲持戈的侍衛守在其外,外面的人進不去, 裡面的人出不來, 偌大的永壽宮,自此以後就成了禁宮。
新皇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 前朝後宮都難逃被清洗一回的命運。
待這波動盪過去, 朝局已趨於平靜時,新皇派了宮中禁衛軍, 將潛邸中的皇長子給接進了宮裡。卻是讓其入住在了那象徵皇太子身份的毓章宮。
這舉動意味著什麼,已不言而喻。
朝臣們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新皇剛登基,還正值壯年之際,就要早早的定下太子人選?況皇長子也不過是尚在襁褓中的稚兒, 而其生母又是那般的身份。
朝臣很想勸新皇三思,可若要當朝去質疑新皇的舉措,卻無人敢出這個頭。新皇幹康獨斷,容不得人說不,手腕強硬的厲害,此刻剛榮登大寶正是要樹立帝王震懾朝綱的時候,這個時候,聰明的朝臣哪個不乖乖安守本分下來,否則若做了那被儆猴的雞,豈不是太過冤枉?
不過,他們心中還是覺得帝心難測。
虧他們當初見那新皇對皇長子不聞不問的,連皇長子百日宴甚至週歲宴都忘了似的,一概不辦。哪個又能料到,看著備受冷落的皇長子,竟是新皇最屬意的皇太子人選?
帝王心似海,當真不可測。
皇長子入住了代表東宮身份的毓章宮,身邊伺候的那些奴才們的身份自然水漲船高。
田喜自是揚眉吐氣的。
自打林良娣遇害,小主子的地位就一落千丈。那時候為了結束他小主子被冷落的境遇,他也費勁了周章,想盡了法子,甚至某日竟按捺不住的壯了狗膽,當著昔日還是太子的主子爺面提了林良娣,試圖喚起主子爺對小主子的憐愛。
要知道,自打林良娣去了後,府裡上下那林良娣三字就成了禁忌,誰也不敢提。主子爺不準讓人提,甚至連護城河裡的屍首也不再讓人打撈了,凡是與林良娣沾邊的人甚至是物件都不肯再見,頗有一副要將人徹底忘卻的架勢。
可想而知,昔日他對著主子爺當面提林良娣時,是冒著何等的風險去的。猶記得他話音剛落,主子爺盯著他的目光剎那如黑霧般,壓迫人窒息,又似遴剮人的刀,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了去。
他剛開口起了頭,不等他戰戰兢兢的要壯著膽子繼續將林良娣的遺言交代清楚,猛地胸口一陣劇痛,接著他整個人就被狠踹了心窩,當場倒飛了出去。
“若再敢咒她,別怪孤不念舊情!”
至此,他方知道,對於那林良娣,主子爺不是想忘卻,而是不肯承認那人已經香消玉殞。
不撈屍身,不聽遺言,也許這般自欺欺人,就好似她人還在,香魂尚未消。
經此一事,田喜算是明白了,他主子爺對那林良娣是刻骨的念著,如此他便也能稍稍心安了。
只要主子爺能念著那林良娣,饒是對小主子有所遷怒與冷待,卻也不會狠心徹底將小主子遺忘,任人欺侮或踐踏了去。
果真如他所料。主子爺一登基,這不就派了重兵將小主子給接進了宮中,還是毓章宮。
怕外頭那些暗裡奚落他們主僕的人,做夢都沒想到,小主子非但沒被徹底冷落,還被主子爺送上了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而他這個瘸腿奴才,也徹底翻了身,成為了東宮的掌事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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