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村口,在於老爺家院門口壩上,赫然停著一輛大眼炮。
這時候的汽車不是蘇國的就是德家的,要麼就是米國的,兩隻車燈很大,像是蛤蟆的大眼珠子,被稱為大眼炮。
於湛秋多看了兩眼,這種老式笨重的汽車還挺稀罕的。
就在她即將從車邊走過的時候,一塊爛泥巴砸到她身上,一把囂張的嗓音響起。
“鄉巴佬你看什麼看,我家的汽車是你能看的?”
於湛秋聽到這個音色,年久的記憶就被調動出來。
“有璋,不要惹事。”
“姆媽,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啊,我快無聊死了,你看我胳膊腿上都是蚊子咬的包。”
“哎呀,我跟你說了要把香包掛在身上,你非不聽,看看,遭罪了吧,過來我這裡有風油精給你塗一塗。”
這兩人壓根沒把於湛秋放在眼裡,扔泥巴就扔了,看來囂張的很。
“小赤佬,小雜種,敢在我於家村撒野,姑奶奶不給你點教訓,你就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於湛秋滿腔怒火找到宣洩口,拎著於有璋後衣襟,七八歲的小孩子瞬間被勒的漲紅了臉,喊都喊不出來,蹬腿甩胳膊掙扎,只是徒勞。
於湛秋甩手將人砸在爛泥巴里,抓起一把混著鴨糞沙土的爛泥往於有璋的臉上糊,重點摁一團到他嘴巴里。
那衣著鮮亮的女人彷彿被嚇住了,半晌才回過神,拍手大叫。
“混賬,放開我兒,來人,快來人……”
雖然著急,但是於湛秋和於有璋渾身爛泥,女人一時還真不知從何處下手拯救。
這時候從屋子裡跑出來幾個人,是於家本家族老們。
“阿秋放開!”
“擱那阿秋,個麼小子是你親弟弟。”
於湛秋起身坐在於有璋的身上。
“胡說八道,你們這是汙衊,我爹從軍一去不回,我媽守寡十二年帶大的我,每天在村裡進進出出你們都看著的,哪隻眼睛看見我媽又給我生了個弟弟?
我只不過從這門口經過,這小賤種就朝我扔泥巴說我是鄉巴佬看了他家汽車,這是我於家村的地盤,敢在這撒野,也要問問我於家村願不願意。”
“阿秋啊,你媽辛苦我們都知道,不過這確實是你弟弟,你爹親生孩子。”
“對了,你還不知道,你爹回來了,就在你家呢,說要把你接到城裡去享福。”
於湛秋臉上一喜。
“真的?我爹回來接我跟我媽還有我奶了?”
一群人頓時沉默,於湛秋並不在意他們的沉默。
“既然這是我弟,我爹在外面納妾生的吧,外室子回來,豈能不敬嫡母,況且還有他親祖母呢!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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