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還真有過一面之緣,並且那一面,還頗有些不愉快。
然而他仍舊想不通,為什麼明明見過,他卻僅僅只是覺得熟悉,卻完全沒有想起她的身份。
包括對方,昨晚也根本不像認識他的模樣,否則斷不可能那般平靜。
裴珣不認為這世間當真有在他面前都能將情緒隱藏得如此好的人。
然而方才聽到的對話卻又讓他清楚地知曉,至少此時,她知道他的身份。
可眼前的女子生得如此柔弱,便連微微露出的一小截雪白的細脖都如待扼的細枝一般,如此稚嫩又脆弱,本不該如此膽大。
“沈泱泱,你應當知曉本王想問什麼。”
他直截了當地表明瞭自己的身份,聲音很平,語氣裡的警告和冷淡卻又絲毫沒有掩飾。
如此篤定。
看來確實將她提到他的那兩句話一字不落地聽完了。
泱泱的神情卻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終於抬眸迎上他冷凝的目光,低聲道:“晉王爺不需要對我一個小寡婦有過多揣測。王爺大可以放心,泱泱對您沒有任何企圖。”
說這話時她的眼神再坦然不過,最後幾個字眼卻令裴珣毫無緣由地聽得愈發不悅,眉頭也越發緊蹙起來。
但在他開口之前,泱泱卻忽而似有若無揚起了唇角,繼續道:“實話而言,昨晚我一開始並沒有記起您就是那個我曾在沈府前院見過一面的晉王爺。不過在你們離開之後,望著您的背影,再回想起您的聲音,我終究還是想了起來。”
裴珣到沈府同沈栩提及讓原主代替沈書儀嫁給陸霖之事時,原主恰好經過前院廡廊。
兩人顯然是剛剛談完正事,沈栩正準備送裴珣離開,所以並未注意周遭。
不過原主對這位父親的事並沒有絲毫興趣,因而抬步就準備離開,卻沒想到下一刻就聽到裴珣提及讓沈栩慎重考慮讓她代替沈書儀成婚的事。
頓感萬分荒謬之下,原主自然絲毫抑制不住衝上前去想要質問。
但沈栩是何人,自然不會眼睜睜瞧著女兒頂撞堂堂晉王,一個眼神便令管家將她按住帶回後院。
離開的最後一刻,原主清晰地聽到男人冷漠的嗓音。
“貴府二姑娘果真如傳聞一般無二。”
沈栩則訕訕一笑,絲毫不辯解。
“沈某對這個二女兒,確實管教不嚴,讓王爺見笑了。”
這段記憶如此清晰,清晰到連泱泱此時想起,眼神都透露出些許意味不明的情緒。
而也正是這個眼神,令裴珣確信了原本的猜測。
“看來那天我對你父親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確實聽到了,王爺一句話,便定下了泱泱此後的一生。”
說罷,她彎眸笑了笑,語氣頗為輕巧。
裴珣卻瞧得極清楚,眼前的女子分明就攥緊了細指,便連這雙原本極漂亮的眼珠裡都氤氳起了幾分無法抑制的朦朧溼意,她卻仍舊直直地同他對視,半分不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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