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不依,一雙腿在空中亂蹬,寧真強行抱他進了客棧,一放下來,他就一屁股坐到地上不起來:“我想睡覺我要睡覺!”
正在寧真苦惱之時,有人喊道:“真兒!”
原來是白玉堂,他一直在樓下大堂中等候。
白玉堂從袖口裡摸出幾顆糖,笑眯眯道:“小羽,我是白叔叔,和這位姑姑是好朋友。叔叔請你吃糖。”
小羽看了他一眼,從他手心裡把糖果拿了。
白玉堂摸摸他的頭:“叔叔抱你去椅子上睡好不好?”
小羽點點頭。
白玉堂把他放到大堂邊的椅子上,他倒是沒再睡了,安安靜靜地剝起糖紙來。
寧真鬆了口氣,道:“羅元敬他們在哪裡?”
白玉堂道:“依他們的意思,先去縣衙報了官。陳縣令和他們家有些交情,就在縣衙附近的街面上給他們找了間宅子暫時安頓幾日,他們已住過去了。”
寧真點點頭:“哦,那等雨停了你帶我們過去。”
白玉堂道:“我看你也累了,你上去歇著,等下我送他去就好。”
寧真如蒙大赦:“好。”
小羽卻跳下椅子跑來一把拽住她的衣角:“姑姑送我去。二叔把他的東西給了姑姑,我只要姑姑送我。”
白玉堂忍不住笑了:“你個小鬼頭。”
待雨漸漸轉小,他們便租了頂轎子,把小羽送到了羅元敬的住處。一家人自然是對著他們二人千恩萬謝,又端了茶水點心出來招待。二人並未停留,一番推辭,便出了門。
小羽見了百靈,雀躍不已,百靈給了他兩塊小點心,一邊和他說話逗樂,一邊領著他進屋換洗衣裳。
出了羅家的住所,寧真道:“鳳兒他們不知道去哪裡了,我好擔心。”
白玉堂安慰道:“鳳兒和展昭在一起,不會有事的。我們先在這裡歇一宿,明日一早回鎮上看看。”
說雖如此,白玉堂心裡卻也沒把握,若是順利,他們今晚定能回來,若遲遲未歸,恐怕事情另有波折。
展昭跌落進一片草叢,渾身氣力都喪失殆盡。他翻身勉強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定了定神辨別周圍的方向,然後跌跌撞撞往前走去。沒走多遠,一口血水從口中噴出,一瞬間只覺天地顛倒,耳不能聽、目不能視,終於,還是倒了下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一柱香的功夫,耳邊傳來隱隱約約的喊聲:“展昭、展昭!”展昭艱難地睜了睜眼,模糊中看見唐鳳的影子,本想開口說什麼卻又咳出一口血來,心中暗歎一口氣。
唐鳳急道:“你別說話,也別動,你身上好多血……”唐鳳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哽咽,展昭雖閉著眼,卻能感覺到她帶著溫熱的眼淚滴在自己臉上。
唐鳳開始一瘸一拐的在周圍的林子裡找來許多荊條和樹枝,把它們儘可能快地綁起來,連成一張簡易的藤床,全然不顧自己的腿上的傷,以及手掌被這些荊棘割破的痛。
膿血不斷從她的腿上滲出,又被雨水沖淡,在褲管和裙襬上留下淡淡的血漬。她用盡全力把展昭挪到藤床上,把預先綁好的藤條套在自己肩上,打算拖著展昭往前走。沒走幾步,她的右腿就已疼得止不住地打顫,更使不上一分力氣,她只能靠左腿勉強支撐著身體,咬牙拖著身後之人一步一步緩緩向前挪。
終於,雨漸漸停了,在月上樹梢的時候,他們走出了這片樹林。
前面是一段山石小徑,小徑的盡頭有一開闊處,似有一宅子,透出點點火光。
唐鳳實在走不了了,便拖著展昭走到那宅子前一看 ,原來是一座破舊道觀。這道觀不知是甚名字,門上的匾額已經斷了大半,剩下的一截搖搖晃晃地在風中吹得哐哐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