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譚見她應了,便讓人把錦盒和匣子捧過來,道:“這一身釵裙是小王爺讓我們送來給姑娘的。”
沐晴雲並未去接,暗道:“這算什麼,王府都大方麼,請客還送套衣服?”那劉譚在王府管事多年,是何等擅於察言觀色之人,見她神情,忙道:“姑娘可千萬收下,我們也好回去向小王爺交差。”
沐晴雲也不想讓辦事的人為難,便道:“好,我權且收下了。”不過拿定主意,改天還給趙瑞便是了。
劉譚等人見事已妥當,便回府覆命去了。
展昭明知她已應下了,還是忍不住問:“你真要去?”
“嗯,”沐晴雲面色不悅一拍身旁的桌子站起來:“只因我突然發現,趙瑞一直在騙我。”
展昭見趙瑞病癒得突然,早有此猜測,只是一直未說,這時才問道:“此話怎講?”
沐晴雲便又說起那日在城門口遇見敏寧郡主一事,道:“既然他與郡主是兄妹,又要好,那郡主的侍衛怎麼會不認得他?可是那侍衛去馬車上查看了以後,卻完全沒有提及此事,可見他是故意命侍衛幫他隱瞞身份。他既想替我解圍,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便讓侍衛撒了一個噁心的謊話,因為他非常瞭解自己的妹妹,知道她聽完以後一定會走。”
展昭道:“沒錯,是這個理。”
沐晴雲忿忿道:“要麼他的失憶從頭到尾都是假的,要麼他在回城以前就已經恢復了。可是,我卻像個傻瓜一樣帶他去看大夫、給他配藥、扎針、查古籍。真是可惡,我倒要問問他,為什麼這樣戲弄我。”
展昭無奈一笑:“好了,總之並非是你以為的麻煩事,反而是有人請你赴宴,那你現在可以讓我走了?”
沐晴雲便笑嘻嘻向他道謝。
展昭又囑咐了兩句,說因籌備花燈會的緣故自己明日起便不能出城了,讓沐晴雲萬一事就去開封府找他。這才起身走了。
展昭走後,沐晴雲回自己房裡,把那慶王府送來的東西開啟來。錦盒裡是一套點繡水藍鑲妃色羅衫,她看了一眼,置於一旁;木匣子裡一支步搖甚是眼熟,仔細一看,正是那日在如意齋看到的對蟬綴珠步搖。沐晴雲想起當時趙瑞所說的話——“給我未來的娘子選的”,心中一驚,忙把匣子扣上,揣測道:自己只是照拂於他,沒成想他竟存了這心思麼?
到了赴宴那日,沐晴雲一早睡不踏實,又怕讓接她的人久等,就起了個早,梳洗打扮。她拿出幾身質地上乘、顏色雅緻的衣裙一一看過,末了挑了身月白繡金窄袖衫配著雪青流紗裙,又拿了支合襯的珠釵插於髻旁。待她早飯後走到酒肆門口一看,一頂華麗的小轎已經候在外面了,就在幾十步開外之處。轎旁站著一個人,正是昨天跟在劉譚身後的二人之一,看見沐晴雲站在門口,便一溜小跑過來,笑了笑道:“沐姑娘,您安好。”
沐晴雲道:“您早,吃過飯沒,要不進來吃點?”
那人便道:“謝謝姑娘,小的在府裡用過了。”
“哦,”沐晴雲道:“我們這麼早就要去嗎?”
“不是的,”那人道:“是劉管事讓我早些來候著,姑娘說什麼時候走,咱們就什麼時候走,但憑姑娘吩咐。”
沐晴雲想:“這會兒倒是沒什麼人,過一會兒客人多了,這轎子在這兒瞧著挺打眼的,還不如早些走,正好去趟如意齋把劍穗取了。”便道:“那我們現在走,可否送我去城裡的如意齋取件東西再去?”
那人道:“當然可以,姑娘別客氣。”
沐晴雲想了想道:“好,你等我進屋拿點東西。”
她去酒肆裡拿油紙嚴嚴實實地包了一方的福壽酥,拿繩子紮緊,放進隨身的包裡。
萬通錢莊上,往來如常。一早便來了位客人,要取回兩個多月以前存入的一座水晶玲瓏塔。徐掌櫃一聽,心中已有了計較,面上不動聲色勾畫了手續,將物件交付於他,暗中對店裡的夥計常青交待道:“跟上去,看他把東西帶到哪裡,給了誰,打聽清楚了就去回二少爺的話。”
常青一路跟著那人進了平安客棧,又眼見他上樓進了天字二號房,便在門口附耳聽了一陣,只聽得那人把物件交給了一個稱作“秦大人”的,又談到要把此物送去給慶王賀壽。他自小在這一帶長大,對周圍熟悉的很,知道天字二號房最宜觀賞汴河風光,便靈機一動,下樓對掌櫃道:“陳掌櫃,我想要天字二號房。”
陳掌櫃道:“喲,是常青啊,不巧啊,天字二號房有人了。您又幫客人訂房?”
常青道:“是啊,錢莊的大主顧,山裡來的,就稀罕咱這汴河的景色。”他笑了笑:“要不,您幫我說說,換換唄,我這主顧出手可闊氣了。”說著摸出一粒碎銀子就往陳掌櫃手裡塞。
陳掌櫃眼裡冒著光,卻悻悻地把銀子推了回去:“唉,其他人也許還好說,可今兒天字二號房這位客人,是太康縣的縣太爺,這沒法去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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