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二栓扶著他大便時,他一個不小心坐空,沾了一屁股屎,二栓抱怨了幾句,他本就不好受,二人就嗆嗆了幾句。
他說二栓是白眼狼、兔崽子,巴不得他死。
二栓哭著說他是累贅,因著照顧他,他什麼都做不了,他一個快成年的男人每日就只能在屎尿裡過活。
二人都是無心之言,嗆嗆過後,該拉屎的拉屎,該洗褲子的洗褲子,本來事情也就過去了。
但沈長湖本就活得了無生趣,今日見二栓那麼高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他就難得爆發了他為數不多的慈父之心。
反正活著也看不到希望,要不然乾脆他就死了吧。
只要他死了,孩子們也就都能解脫了。
他也能和他的三栓子團聚了。
這麼一想,他覺得他還挺高大,於是雄心壯志就轉著輪椅來到後山想要結果自己。
可真到了這一刻,他竟又捨不得死了。
他本來都已經很悽慘了,沒想到王寡婦還巴不得他死。
“人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而且咱們不止一次,還是好幾次,你怎麼就不能盼著我點好?咱們做不到和平共處,那視而不見總可以吧?”
他受不得王寡婦那吃人的目光,長期不出門的他變得異常敏感。
可誰知他都已經如此卑微說話了,王寡婦竟還死死盯著他,恨不得拿眼神殺死他:“你踏馬的真噁心,還敢提從前,老孃睡過的男人中最噁心的就是你,連逛窯子的錢都能不認,否則,我婆母根本就不會死!沒根的狗東西!你這種人,根本不配活著!”
沈長湖被她的眼神嚇得一凜,他強裝鎮定道:“最後不是都給你了嗎?你不要再揪著不放了行嗎?”
見王寡婦還死死盯著他,他只能試圖轉動輪椅,但軲轆卡在凹槽裡,被卡得很緊,根本動彈不得,急得他滿頭大汗。
深吸幾口氣,王寡婦也不想再理會他,她想起正事來,想去繼續尋找燕馳野。
這狗東西出不來就算了,她不能讓燕馳野留有遺憾。
但經過沈長湖輪椅旁邊時,她又突然想到沈老爺子人不錯,就又心口不一拿腳去踹沈長湖的輪椅,想幫他把輪椅給踹出去。
誰知和沈長湖使反了勁兒,隨著她的一腳猛踹,輪椅終於動彈,但沈長湖的身子竟飛了出去……
王寡婦眼睜睜看著沈長湖重重摔在了山腳下的亂石堆中,他的頭撞在一塊尖銳的石頭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王寡婦愣住,好半天她才反應過來,跑下去檢視,探了探沈長湖的呼吸,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沈長湖竟……沒氣了……
王寡婦怕得不行,站在山腳下直瑟瑟發抖,但到底經歷得多,尤其想起家裡的小寶,她第一個念頭就是跑,她迅速瞅了一眼四周。
誰知,剛轉身就對上了手持著兔子下來的燕馳野,正淡淡看著這一幕……
嚇得她險些背過去,整個人癱坐在地,瑟瑟發抖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幫他把輪椅踹出去……沒想到會這樣……
沈宴……放我一命好不好……我家裡還有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