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狼狽爬起來,然後齜牙咧嘴罵道,並且環望四周。
見顧瑤一手拿竹筒,一手拿包子,他便又望向了她身後的相公。
沈宴這會兒正在低頭揉腿……
他不由摸了摸腦袋,淬了一口:“瑪德,真是活見鬼了,差點沒把門牙給老子磕掉!”
他撿起掉落地上的包子,撣了撣上面的灰塵,便繼續罵罵咧咧朝裡走去。
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顧瑤才暗戳戳給沈宴比個大大的贊!
這貨要不是腿瘸,就這身手,高低也得當個土匪頭子。
約莫又等了半炷香時辰,就在顧瑤再次忍不住要抬手敲門時,大門竟被人從裡面打開了。
“阿宴——!”
“阿宴——!”
然後,她就聽見兩道破了音的嗓聲,驚的她手裡的竹筒和包子險些掉落。
原本在她身後的沈宴竟竄到了她前面,緊接著便上演了一齣家人久別重逢的感動戲碼。
其實也就兩個月沒見吧。
但因為如今身份的變化才會使得人格外傷感。
如今的沈長江和張國秀兩個人明顯蒼老了許多,身形也乾巴巴了許多,好在精氣神尚且不錯。
“阿宴,你身子怎麼樣了?傷口還疼不疼?腿呢?腿怎麼樣?快讓娘看看!”
言語中,張國秀便開始動手扯沈宴的衣衫,沈宴按住她的手:“娘,好了,早不疼了。”
聞此張國秀才沒繼續扯他,但透過鬆垮的衣衫,顧瑤還是看到了沈宴脊背上若隱若現的幾處傷疤,很是觸目驚心。
想來也是,據說當時連腸子都翻湧了出來呢,可見是渾身血肉模糊,這麼重的傷能靠著兩顆參活下來實屬命硬了。
所思所想中,耳畔又傳來一道破了音的哭聲:“啊!啊!阿宴,你的腿——你的腿!徹底廢了?嗚嗚嗚——”
望著苦命兒子腋下的拐,張國秀直接破防了,嗷嗷哭喊起來。
“鬼哭狼嚎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咱這黃府死了人著急出殯呢,快捂上你這破嘴!乾爹可是說了,就給你們一盞茶功夫敘舊,若是做出什麼出格、有辱黃府的事,可有你倆好受的!”
張國秀正愁緒無地宣洩呢,當即破口大罵起來:“老孃和自家兒子說兩句話,礙著你什麼事兒了?你丫的還想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啊!
胡二麻子,你個王八羔子!嘴臭得跟茅坑似的,說話不帶個把門兒的!你這種人,活在世上就是浪費糧食,汙染空氣,我祝你生兒子沒屁眼!”
“你……你這個潑婦!”胡二麻當即氣得直跺腳,他磨拳霍霍就要動手,見沈宴也攥起拳頭來,顧瑤立刻上前按住他的手,“小不忍則亂大謀,爹孃還在這裡做工!”
隨後,她又笑著勸解胡二麻道:“小哥,帥氣逼人的胡小哥,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和我婆母計較,她見到兒子腿廢了,一時傷心過度才會言不由衷的!”
沈長江也無奈勸解道:“老婆子,阿宴好不容易才能來見咱一面,你就消停一些吧。”
胡二麻方才被沈宴的氣勢所嚇,他竟從他身上感覺到一股嗜人的殺意,真是見鬼了,一個瘸腿子而已,這下有了臺階,當然下,他罵罵咧咧道:“我……懶得跟一個瘋婆子計較,但再敢胡謅一句,我一定告訴乾爹、乾孃重重處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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