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公子竟比她還關心此事,林思瑤只當他是熱心腸,解釋道:“並未留書,現下還沒一點線索。”
公子道:“林姑娘下一步準備怎麼辦?去報官嗎?”
“我想先回家去,捋清頭緒再做他算。”林思瑤放下筷子,拿一塊乾淨的帕子擦了擦唇角,準備與二人告別。
不料公子忽然笑道:“不知林姑娘家在何處,我們一干人等正發愁不知去哪遊玩,乾脆一同上路,也好相互做個伴。”
林思瑤一驚,擺手道:“我家那邊沒山沒水也沒景,又窮又破,遍地餓殍,恐怕汙了公子的眼。”
“是嗎?”公子挑眉,眼前一亮道:“平常地方我還真去膩了,林姑娘所說的家鄉我還有些稀奇,不如同行讓我長長見識?”
林思瑤額角冒汗,站起抱拳道:“實在不好意思,我還有些雜事需要處理,咱們有緣再聚吧!”
說罷,林思瑤站起身向門口走去,身後忽然一聲“慢著!”截住她正要推開房門的手上動作。
那公子抱肩靠在椅背上,眉尖緊蹙,眸光銳利,不復柔和,之前刻意斂去的戾氣突顯,整個人猶如一柄出鞘的長劍,鋒芒畢露。
“林姑娘說走就走,是不將我們放在眼裡了?怎麼說也為逆境之中的林姑娘施以援手過吧,連這麼點小小的請求都不能滿足嗎?”
公子說到最後,餘音上揚,掌權者天性之中的威壓盡然舒展,林思瑤手扶木門,去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低聲道:“公子誤會了,我實在有諸多不便,也是怕你被我連累招惹麻煩。”
那公子只當她又在敷衍,低垂眼皮把玩手中杯盞,默默不語。
林思瑤無法,心中爭鬥一番後,咬牙從懷中的荷包中抽出所有的銀票,捏在手裡依依不捨了一瞬,還是拍在了桌上,說道:“感激公子解困,又請我飽餐一頓,銀錢不多,聊表心意。”
公子目光在銀票上淡淡掃了一眼,胸口處沉沉哼笑了一聲。
在後面靜立的東霖直呼:這不光是拂了我家公子面子,這簡直是在用銀票打他耳光啊,這要是能輕易地饒了你,算我前二十年白跟公子了。
林思瑤看他並無表態的意思,又躬身謝過一次,轉頭欲走,乍聞身後桌椅碰撞之聲響起,耳邊簌的一陣冷風,鬢角額髮被風揚起,眨眼的瞬間,一柄長劍堪堪擦過她的臉頰,深深釘在門上,阻攔了她去路。
長劍的劍身兀自搖晃著,銀光閃閃。
林思瑤怔愣之下,怒氣襲來,她霍然扭頭問道:“你這是何意?”
然後她握緊拳頭向公子走去,沉重步伐,越來越近,東霖一驚,心念她這是要送死嗎?卻沒想林思瑤走到桌前一把撈回銀票,歸於荷包內,憤憤道:“愛要不要!”
然後又回身,雙手抱住劍柄去拽門板上的劍。
東霖無奈地想:她不會以為能輕易逃出去吧?
崢然一聲,長劍落地,林思瑤開啟房門,卻沒直接逃跑,而是立即張口大喊:“雅間失火啦!傷到人了!快來救火!”
她聲音淒厲,好似真的被滾燙烈火燒到了身上,一時間,大堂內吃飯的散客、雅間內衣著華麗的商人富豪等,紛紛開門逃了出來。
東霖臉色驟變,這間酒樓全由木頭建成,最怕走水,她嚷嚷著失火,眾人必定亂作一團,這酒樓正在用餐時間,客人眾多,場面到時怕有些麻煩。
眼看林思瑤跑入驚慌失措的人群之中,公子卻不緊不慢地起身,單手在桌上輕輕一撐,身手利落地越到門外,疾步飛入人群,精準地抓住低頭亂竄的林思瑤,
林思瑤抬肘向後一頂,被人用力握住,她向後望去,公子俊朗的眉眼駭然,已是動怒。
林思瑤正待掙扎,卻忽然感到一隻手摸到自己後脖頸處,修長的指節施力,恰到好處地一捏,林思瑤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東霖和其餘隨從費力安撫過趕來救火的掌櫃,又將其他客人勸回房間,將目光轉向大堂,只見林思瑤闔目彎腰俯在世子臂膀間,因失去意識又無處借力,整個人搖搖欲墜,隨時有扎到地上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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