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皇后所出的嫡子,而且皇帝以前有意立他為儲,我是恨沒早點知道,將那六皇子提到皇帝面前送他一份大禮。”楊開肅恨意滿滿,卻看到支路上來了林府的轎輦,當即住口不語。
林熙達遠遠看到王府的燈籠,一連催促,這才趕上前去行禮。
楊睿一見他的轎子近前,便能想起林熙達諂媚奸滑的一張老臉,當即厭惡地放下了轎簾。
楊開肅對著林熙達細微地點了點頭,林熙達見他們沒有停轎的意思,便從旁邊裡掏出一盒包裝精緻華美的物件,笑道:“小女韻婉親手做了一些點心送給世子,吵著讓我給世子送來。”
禮盒遠遠遞出了窗外,楊開肅那邊卻久久沒有回應。
林熙達有些忐忑自己是不是心急過切了,可是國喪之下,士族們就得幾乎三年不能婚嫁,三女兒韻婉在府上又哭又鬧,埋怨自己沒能將婚期提前,林熙達也有些躊躇,保不準這三年內又有什麼新變故,這到手的鴿子可不能飛走了。
“好,你府上費心了。”楊開肅說著,讓隨身小廝將禮盒收下,算是給林熙達一個保證。
林熙達鬆了一口氣,客套幾句,便讓轎伕放緩步子,跟在王府後面。
轎子之後,林熙達忍不住笑了,果然王爺待他與其他人不一樣。
當初王爺有了攝政之權,自己立即看清了形勢,果斷投入王爺麾下,其餘幾個反抗的老古板貶的貶,死的死,只有他官位越做越大,王爺也特批他不用與其他半路投靠而來的人一樣喝下那慢性毒藥。
如今皇帝駕崩,王爺更如日中天,這個靠山,他還得好好利用下。
皇宮上下一片縞素,楊開肅將轎輦遠遠停在宮外,與楊睿一路走來,能聽到嗚嗚咽咽的女人哭泣聲。
皇帝駕崩,新帝未定,以攝政王的雷霆手段,多數沒有子嗣的妃嬪興許要陪葬,她們難掩絕望悲痛,抱作一團哭聲連天。
二皇子還在關押之中,沒有攝政王命令,誰也不敢擅自去將人放出來。
楊開肅此行帶的人不多,也沒設下太多防備,徑直去了擺放皇帝遺體的宮中,
佛門僧人正在唸經超度,縈繞在大殿之上的白霧夾雜一股濃重的檀香,和著聲聲清脆的木魚聲無端讓人生出恐慌之意。
案上人體上覆了一層白布,楊開肅走近輕輕揭開一角,入目一張青白的猙獰面孔,實在很難與幾十年前印象中披鎧上陣衝鋒的意氣青年對應上。
周圍人摸不透王爺在想什麼,看他目光沉著如水,卻又流露出一絲罕見的哀痛,只是一瞬而過,楊開肅蓋上白布,走到人群中間單膝跪了下去,
一眾官員默然,等待攝政王發號施令。
果不其然,楊開肅提及皇儲一事。
百官暗自思忖著,如今皇家血脈只餘被關押的二皇子,於情於理也應讓他繼承大統。
誰知攝政王肅然道:“二皇子殘害手足,心性惡劣,難委以重任,暫由我代管朝政,各位可有意見,盡情提出。”
楊開肅目光沉沉,回首在瑟縮地群臣身上掃視而過,“既然無話,那暫定如此。”
宮人上前將換好壽衣的先皇遺體放入梓棺,妃嬪百官哭聲震天,久久未能平復。
接下來的幾日守靈祭拜,攝政王自然恕不奉陪,其他事宜今日不宜再行宣佈,於是楊開肅撩起衣襬站起身率先向外走去。
楊睿凝神在眾人臉上搜刮一遍,見他們哭聲雖大,神情卻有真有假,不經意瞅到林熙達身上,那老滑頭還以為世子有話與他相商,竟躍躍欲試地想要站起來,楊睿冷冷撇開頭,在梓棺上最後瞧了一眼,緊隨楊開肅腳步向外走去。
攝政王連夜趕來,不欲威逼過甚,其實他早有打算,那二皇子乾脆坐實罪名流放出去,路上便可派人殺了,至於那可能存活於世間的六皇子自然也得掘地三尺地找出來,在皇帝棺槨前搗成爛泥,才能報他多年的心頭之恨。
二人帶著隨從沿著甬路一道走來,楊開肅心中思慮,沒能注意周圍環境,直到楊睿忽然出聲提醒道:“父王,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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