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自從她搬進了這處別院裡,好像周圍的守衛和小廝都少了許多,像那些在遊廊中行走的丫鬟也不見了身影,簡直像是為兩人特意騰開了空間。
只是婚期逼近,林思瑤雖然顧忌著這處細節,但一時也顧不了許多,和清桐挨個房間看了個遍。
然後便發現,那些明面上放著雜物的儲藏間其實暗地裡也就是個儲藏間。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搬開遮擋牆壁的藤筐和麻袋,後面也嚴嚴實實的就是磚牆,像什麼小說話本里藏在牆壁空格後面的秘密基地根本不存在。
林思瑤從早到晚除卻用膳的時間都身心撲在搜查上,白忙活了一天卻無所收穫,兩人不免有些洩氣,從滿是灰塵的隔間中爬出來,重重打了幾個噴嚏,面面相覷對方滿身凌亂,髮釵也勾在髮間,就像逃災的難民。
林思瑤苦笑了一聲,兩人攙扶著手臂就要回房休息,卻聽到院門處下人恭敬的行禮聲音,心中暗暗吃了一驚,蔚懷晟公務纏身,通常要忙到夜裡才能回來,怎麼今日回得這麼早!
林思瑤不前不後地卡在走廊處無處躲藏,與穿著官服踏步而歸的蔚懷晟撞了個正著。
林思瑤正心驚間,卻聽到對方輕笑了一聲,走近伸手從自己頭頂處摘下一塊棉絮來,“阿瑤這是去哪處田裡野了?”
林思瑤原地“嗯”了半天,卻沒想出什麼好的說辭,蔚懷晟好似並不在意,重重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收回了目光低聲吩咐下人去備熱水。
林思瑤極有眼色地帶著清桐撤下,回到房中還不敢置信地問著清桐,“我看起來和平常差別大嗎?是不是他沒看出來?”
清桐上下掃了一眼慘不忍睹的林思瑤,緩慢地點了點頭,“差別很大,就像是剛做完農活的樣子。”
林思瑤等死般閉上眼睛,完了完了!依蔚懷晟的謹慎性子,若方才沒發作,那定然要晚間來質問自己了。
林思瑤顧不上用晚膳,心中編纂了一個像模像樣的理由,希望能短暫地哄騙住他。
等到落日、再到明月高懸於空。
那該有的問責卻一直沒來。
林思瑤連聲向清桐問了幾遍時辰,直至蔚懷晟住的那間寢室熄滅了燈,這才確信蔚懷晟是真的沒將那事放在心上。
只是真到了就寢時,林思瑤卻稀罕地失眠了,外間的羅漢榻上清桐睡得香甜,發出幾聲含糊的囈語,林思瑤躡手躡腳地下床走到窗邊,在紛雜的蟲鳴中長長地嘆了口氣。
雖然她堅定了救出楊睿,然後再將人情償還的想法。
但她卻也意識到自己在蔚懷晟心中似乎也是佔了一席之地。
若遭到自己的背叛,屆時,蔚懷晟定然不會輕饒了自己。
難道清桐所言才是正確的,自己要認清形勢,放下自尊,投入到蔚懷晟懷抱,從此做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高官夫人。
秋夜寂冷,林思瑤被風吹亂鬢髮,卻也忽然清醒,疲憊地閉了眼睛,心中譏嘲自己竟然也會自亂陣腳。
院內忽然傳來一聲輕響,在靜悄悄的環境中尤為刺耳。
林思瑤循聲看去,只見早應睡下的蔚懷晟竟然衣裝整齊,身後跟隨著兩名守衛,一路向著後院走去。
林思瑤靈機一動,顧不上更衣,順手拽了清桐的外袍披在身上,然後便悄悄地跟上了一行人。
只見蔚懷晟走到了一處死角,那邊長滿了不知名的藤蔓和野草,幾乎將整片空地圍滿了。
蔚懷晟極為熟稔地伸手在雜草只見按了一下,地下傳來機簧卡槽對位的響聲,側旁的臺階緊接著震動下沉,露出一道黑黝黝的洞口。
林思瑤側身躲在柱子後面,看他們高舉火把四處查看了一番,然後就有序地走了進去,等了片刻,臺階重新上升遮住了洞口,周圍又恢復了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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