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驚懼得無以復加的面孔漸漸浮現出堅毅之色,林思瑤晃了一下,輕輕擋在車廂之前。
蔚懷晟握住劍柄的手微不可微地一顫,心中酸意更甚。
空氣中瞬時瀰漫出殺伐之氣。
“阿瑤,你讓我很是失望。”蔚懷晟幽黑的眼睛看著她,似乎正在心中思忖該將她如何處置。
林思瑤卻脫口問道:“莊舒禾人呢?你將她怎麼樣了?”
莊舒禾的寶刀不染纖塵,刀柄華麗如新,可以看出她極其愛護此刀,斷沒有將其隨意遺棄的道理。
刀被蔚懷晟奪來逼停馬車,可刀的主人卻不見影子。
林思瑤抬眼與他對視。
蔚懷晟抖落劍身的鮮血,並未直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淡淡道:“阿瑤,你竟還有閒心擔心旁的人?”
劍拔弩張的時刻,林思瑤想清了許多事。
“清桐是你安插在我身邊的人,只為了監視我。”林思瑤似問非問,其實心中已確認了九成。
蔚懷晟不語,算是默認了。
清桐自林思瑤抵達清江鎮時就跟上了她,一路走來,她們兩人感情漸深,互稱姐妹,大抵也是蔚懷晟授意。
清桐如此狠辣老成的人卻要為了主子的囑咐,每日在林思瑤身邊裝乖賣巧,營造出可憐可惜的孱弱假象,不知要費多大的心力。
林思瑤心中震盪不休,一口熱血自喉頭湧出,幾乎要噴出口去,卻被她生生忍住了。
蔚懷晟冷眼看她晃了一晃,全靠雙手扶住馬車才沒跌倒在地,然後她移開視線,低頭找尋著什麼,終於停在車轂前,微微彎腰,伸手用力拽住什麼,一陣木屑飛舞,短刀一閃而過,出現在林思瑤手中。
那把短刀不知用什麼材料所制,雖僅有七八寸長,可重量卻不容小覷,林思瑤雙手提握著刀柄,被刀身的重量直墜到地上去。
蔚懷晟眉梢輕揚,語氣不知是譏嘲還是費解,“你要與我動手嗎?”
林思瑤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將短刀一點點抬高,她苦笑道:“我才沒有那麼自不量力。”
那柄削鐵如泥的短刀被她橫在了自己纖細柔弱的脖頸間,細膩的肌膚似乎感受到逼近的寒冷,情不自禁泛起懼意,可又被她強行抑住了。
對上蔚懷晟同樣冰冷陰沉的雙眸,林思瑤終於承受不住兩面包夾的寒意,微微闔起眼,心中默唸道:楊睿啊楊睿,這下自己可是仁至義盡了,以後我便不欠你分毫了。
“求蔚先生放我一馬,好歹讓我送他去就醫。”林思瑤面上大無畏,心中卻沒什麼底氣,隨著對面沉默得越久,開始有些膽寒道,自己好似高估了在蔚懷晟那處的價值。
不管如何,先試上一試。
林思瑤咬牙忍痛,將短刀壓得更低,白皙的肌膚立即被劃開一道口子,一縷豔紅的血線蜿蜒而下。
蔚懷晟站得筆直,目光穿透林思瑤像是望進了車廂之中。
楊睿何德何能,得她青睞至此?
“就算我今晚放你們離去,官兵們也會繼續捉拿你們。”蔚懷晟終於倒轉視線看向她,冰冷的殺意湮滅,只餘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死寂,“到時你也會被視作同黨,格殺勿論。”
不等蔚懷晟說完,林思瑤迅速答道:“好,多謝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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