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揄的指了指旁邊端坐的溫儀郡主。
四舅母乃是郡主出身,她的嫁妝指不定還是大內的東西,一時更加驚訝,猶豫著是否能收下。
“好孩子快坐下吧,你這兩個舅母的好東西還多著呢,你只管用就是。”
白老太太發話了,在場人才樂的笑開。
文氏的那點子拘謹也慢慢散開,熱熱鬧鬧一家子婦人小姐的,說了好一會兒東都城的八卦,又叫人去準備飯菜,總算是可以整整齊齊的吃頓團圓飯了。
書房那一頭,此刻卻有些風雨欲襲前的晦暗。
鳳海緊簇眉頭,原以為岳父大人叫了他來是說別的,沒想到竟然是升遷一事有了定論。
“大哥說的可是真的?”
“嗯,那調任的旨意已經在擬了,估摸著就這幾日會來傳旨了。”
鳳家前腳才因天花閉府,恐怕連新年的啟朝都沒法去,這旨意就定了?
聯想到這些日子的不太平,他琢磨著背後定是有“神仙”出手了。
“本想著此次你可以留在京裡,家裡頭也好互相幫襯幫襯,沒想到竟然是調任。不過,這漕運司督一職,到底是官升一級,再外放三年,回來必定可入主六部,尚書一位怎麼也跑不了了。”
白家大爺白朝安一臉篤定,他雖然只是五品的翰林學士,但平日裡面見陛下的機會到多,因此在揣度聖意上自然是有一套的。
本來給鳳海定的還是戶部侍郎一職,沒成想那原本該調任漕運司督的汪大人卻出了點紕漏,吏部緊急遞了新的名單上去,聖上大筆一揮,這肥差就落在了自家姐夫頭上。
漕運司督,那可比戶部侍郎還有實權。
雖說是外派官員,不在天子腳下,可手裡不但掌握著兩浙十三州的漕運一事,還有三千人馬的水師營在手。
往年為了這職位,各大世家可是削尖了腦袋的往這裡擠,沒想到妹夫竟有如此運氣,還真是歪打正著。
可惜,白家大爺還沒來得及為妹夫慶賀,就見白相陰沉著臉不發一語。
四舅舅瞧出父親臉色不對勁,於是拉了拉自家大哥的衣袖,讓他別高興的太早。
片刻後,就聽白相緩緩說道。
“漕運司督,外人看著是個肥差,老夫卻覺得是個燙手山芋,做得好了那是你為臣的本分,可若稍有差池,那就是滅門之禍。鳳海,你是怎麼想的?”
“岳父大人,小婿在戶部這些年同漕運司的人也有過些交道。這裡頭的貓膩可不少,漕運一事牽扯甚大,且不說繳納徵糧容易激發民憤,就運糧這一事都是神仙打架的場面,途徑十三州,七百萬石糧食自鎮江出發,到東都的時候連一半都不剩,可想而知路途上的消耗有多大。”
“你所說可真?”
白大爺驚訝,運糧消耗是正常的,各級官員剋扣一二他也能理解,只不過連一半都不剩,那就誇張了。
鳳海面色嚴肅,鄭重的點點頭。
可怕的是,這樣的情況在朝中竟然是默許之事,無一人敢出頭來說,好在如今都城的糧倉都是滿的,若是……他還真不敢想這後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