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帝多疑的性子,果然是被溫景松吃得透透的,原本一樁板上釘釘的事情被他這麼三言兩語的陰謀論幾句,天秤就有些偏頗了。
趁著啟帝思考之際,就見溫景松對著尹燦文和顏悅色說道。
“尹公子才華斐然,早就名聲遠播,況且此番考卷文章答得確實厲害,定你為頭名,乃是初審和複審都一直透過的,在吏部將名單轉交給禮部之前,你的名字就是第一個。本官也不知道這中間出了什麼紕漏,竟然有人為了害我兒而利用你,還請尹公子莫要被肖小之徒給誤導了才是,你與夢生乃是同科的情誼,等此事撥亂反正之後,自然能還你個公道!”
幾句話,愣是把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
若不是顧及著尹燦文背後的許閣老,溫景松倒是想痛打尹燦文一番,只不過此刻卻轉了方向,一副你與我都是被陷害之人,可不能內訌讓別人坐收漁利的樣子。
尹燦文氣得臉都紅了,奈何他一個新人如何敵得過混跡朝堂二十餘年,詭辯尤其厲害的侍郎大人呢。
溫夢生聽著父親所說之話,心裡也佩服得不行。
只不過如此一來,他那狀元郎的名聲可就要拱手讓出去了。
對方還是尹燦文!
一時間心裡不爽極了,可也知道,若是不給,那麼他與父親就是掉腦袋的事情。
比起那好聽的名聲,還是活著更重要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
緊接著溫景松就說道,“陛下,微臣已經派人去取我兒與尹公子的考卷了,孰是孰非,大家一看便知。”
底氣之足,連許閣老看了都有幾分蹙眉。
他這是提前做好了準備?
在御前敢如此囂張的說話,且不怕被打臉?
手裡攥著定王提前派人送來的名單,這上面的東西皆是榜上釘釘的證據,他若是還敢狡辯,那就讓證據出來說話吧。
另一頭,一個言官同溫景松不睦已久,上來就直言回懟道。
“溫大人這指鹿為馬的本事倒是厲害,連陛下也敢哄騙,你敢不敢將今科所有的文章都拿出來,讓內閣一一去複審,大理寺從旁協助,好好的查一查這裡頭是否還有其他人被替換的情況。”
一句話就抓住了溫景松的名門。
他手裡有些冒汗,但臉上還是一副鎮定的表情。
“有何不敢?應大人想查,去查便是。我為官二十餘年,仰無愧於天地,我怕什麼?”
如此態度,讓好些原本激進的言官們都止步不前。
他們手裡可都是攥著他借科舉貪汙舞弊的證據的,可他這樣子說話,難不成是他把證據提前銷燬了,否則怎麼如此肯定?
溫景松之所以敢說這樣的大話,完全是因為他做了兩手準備。
一開始那些被替換的書卷早就暗中撒過藥粉,這麼段時間過去了,只怕早已被蟲蟻啃噬的破爛不堪,所有想要辯駁,難上加難。
二來他這次派去的人,可是下了死命令的,要麼將溫夢生的卷宗“故意”露出被人替換的樣子來,要麼就直接一把火將那些卷宗燒個精光。
死無對證的事情,還不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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