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馬上就是三月春闈，人人都忙得腳不沾地，倒也沒人來找他麻煩。
幫著辦了幾件事，還算圓滿，如此他也算在這禮部中紮下根來。
只可惜，他心中對此倒是不以為意，果然還是父親說的對，這樣的文官路子，還不知要走到什麼時候才有往上爬的機會，整日不是對著卷宗就是對著禮教的，都快煩死個人了。
馬車上，梁潘想跟父親說說近日在禮部的情況，卻見他雙眼緊閉，額頭上的青筋若隱若現，明顯就是在思考事情，忍不住問道，“父親這是怎麼了？衛家祖父與你說了些什麼？讓你如此不安？”
睜眼看向兒子梁潘，梁全斌仍在消化剛剛衛國公所說之事。
“你既然要去金陵城上任，那麼有些事情要該你知曉了。”說罷就將一冊子遞了上來，梁全斌笑意盈盈的接過來，開啟一看越看越發吃驚。
裡頭密密麻麻的記著兩浙十三司要上貢給衛家的官糧數目。
他還並未細看，只隨便翻了幾頁就已經有數十萬石，可想那厚厚的冊子加起來，幾千萬石只怕都是少的。
冷汗直流的對著衛國公問道，“國公爺的意思是？”
“在其位，謀其政，你我既為姻親，自然是要互相幫襯的，金陵城有你看顧著，想必日後上貢的糧石也必不會比前一任的曹司督差，您說是吧，梁大人！”
衛國公說這話的時候，彷彿在說一個稀鬆平常之事，無奈梁全斌此刻退無可退，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國公爺放心，有我在一日，必定不會讓該繳納的官糧少一斛的。”
“好，有梁大人這句話，老夫就放心了，還望梁大人此番赴任可以多些心思，畢竟眼紅之人甚多，別出了什麼岔子才好。”
“是。”
見梁全斌如此模樣，倒是省了不少衛國公的口舌麻煩，於是做了個順水人情。
“聽貴妃娘娘說，對府上的梁小姐甚是喜愛，待九皇子得勝回朝之時，老夫定會啟奏陛下，讓他納梁小姐為側妃，代掌後院之權！”
如此保證，幾乎是要將王妃之位拱手讓出，只不過覺得梁全斌的官位還不足夠幫扶九皇子，所以才只許諾側妃之位。
一兒一女皆捏在衛家手裡，要他們生就生，要他們死就死，看著是無上榮耀，可實際確實拿捏他的七寸。
想到這裡，梁全斌不由得冷汗直流。
“沒說什麼，就是同為父交代了些金陵城的事情罷了，潘兒，你在禮部做事切記周全，哪怕爬得慢些也無所謂，千萬不可太過出風頭，槍打出頭鳥的事情，咱們梁家可受不住，記住了嗎？”
“父親放心，兒子自有分寸，不會貿然行事的。”
見他如此快速且肯定的答覆，梁全斌才稍微放下心來。
如今這情況，已經是上了衛家的船想下也不可能了，只能跟著越行越遠。
就如同衛國公所說，這世間上的事情非搏而不可得的，既然想要榮華富貴，想要大權在握，自然是要擔些風險的。
想到這裡，不由得狠了狠心思。
這漕運司督的位置可是好不容易才落到他頭上的，如今只是正二品，日後還有從一品，正一品，甚至是超一品。
若最後真的是九皇子上位，以他和衛家的關係以及此次在金陵城要為衛家辦的事情來看，必定是少不了位高權重了。
一想到自己的未來，前途無可限量，梁家也會因此而崛起於朝堂之中，再也不是那過去被人揉圓搓扁的，此刻的他將那些擔憂都拋諸腦後，卻不知此一去，卻沒有了歸來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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