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無能之輩有啥好討論的,”霸刑天大手一揮,“不如談談這次的三甲人選吧。你覺得他們會是誰?”
矮個子也將名錄翻到了最前面,沈純注意到他停留在每頁的時間明顯變長了,就好像想要記下這些考生的名字一般。
“不出意外,斐家的斐念,方家的方先道,洛家的洛輕輕,將是此次青山鎮考場的三甲。”沈純一字一句稟報道。
“一家一個?”霸刑天露出玩味的笑容,“你也算是個合格的監考官了。”
“大人過獎。”沈純拱手低頭,監考多年,他已然明白士考既是在選拔人才,也是在分配利益。何況這三人確實天賦卓絕,又比其他考生更早接觸氣的培育,表現不可能差到哪裡去,於裡於外都很難挑出刺來。“當然最終的結果還得在考試結束後,由大人來定奪。”
“就沒有一個非世家出身的?”矮個子忽然問道,“不說前三,哪怕是前十、前二十之內。”
“這……”沈純遲疑了下,他似乎聽到對方語氣中有一些不滿,“名錄排序不代表實際成績,最後還得根據考試的表現……”
“呵呵,沒有才正常。”霸刑天笑著打斷了他的話,“想想看,若同樣都是好苗子,一人出身貧寒,十歲才能斷文識字;而另一人三歲認字,五歲感氣,哪一個的前景更大?要是前者比後者還強,未免也太看得起天才二字了。”
矮個子沒有再接話,彷彿陷入了沉思。
監察官清了清喉嚨,站起身來。
這是有要事要吩咐了,沈純連忙跟著站起,雙手拱握。
“考試名次的事,我並不關心,你看著辦就好。”霸刑天背對著他道,“比起士考,更關鍵的是排除隱患。你應該清楚樞密府派我們來監督的目的。”
沈純心頭一跳,他舔舔嘴唇,才試探著道,“因為「傾聽者」?”
“哼,你果然也知道了。”霸刑天的語氣陡然一沉,“放十年前,監考官光是知曉這個詞都是重罪。”
“下官逾越了……”
“無妨,本就沒有什麼永遠不會洩露的秘密——除非知道它的人都死了。”霸刑天擺擺手,又回到了之前不以為意的語調,“又要守口如瓶,又要時刻提防,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如果你發現任何異常,不論好壞,都要立刻向我彙報。”
“是,大人!”沈純低頭應諾道。“不過……我也僅僅是聽他人提到過傾聽者一詞,他有何特徵、應該怎麼分辨,我一概不知。不知大人能否給些更詳細的線索?”
“什麼都沒有。因為傾聽者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類人。”
霸刑天夾起一張符籙,隨手一揚,接著一道微風拂過,周圍的蟲鳴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純意識到,那是一張隔音符。
“事實上,關於傾聽者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有樞密府的四位掌司才瞭解其詳情。”
“您……也不能?”
“我只知道,他們能聽到一些……不可思議的東西,比如這世間本應無人知曉的秘聞,或是從未見過的術法。”霸刑天緩緩道,“但更多的,是完全無法理解的囈語。這也是傾聽者名字的由來。”
“囈語?”
“就是那種單獨看沒什麼,連在一起卻意義不明的話語。所以他們通常都活不長,不是遭人謀害,就是陷入瘋狂,只是在發瘋前,他們足以造成驚人的破壞。如果我大啟出現不受管控的傾聽者的話……”
“會怎樣?”
霸刑天深深看了他一眼,“有亡國之危。”
沈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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