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便是對方有更深一層的目的。
而這樣的目的,通常不是一般妖的腦袋能想得出的。
況且連著兩次士考,都能找到其中一處考場作祟,更讓霸刑天傾向於這一猜測。
狐妖的年歲看上去不大,這意味著她實力有限,最好能抓活的,再用嚴刑拷打來獲得幕後指使者的訊息,這才是穩妥之舉。
“我問你,你殺過妖嗎?”黎沉默許久後開口道。
“當然。”霸刑天不假思索道,“數量還不少。”
“那種跟人毫無瓜葛,甚至與世獨居的妖呢?”
“有什麼區別嗎?我把它們碾死時,可沒興趣去詢問它們的生平。”
“那麼……你就不能算無辜者了。”黎深吸一口氣,雙腳猛地發力,向離弦之箭一般朝霸刑天撲去——
她主動發起了進攻!
既然要與樞密府為敵,那麼就無可避免的要和高層方士交手,而眼前的這人,便正是高官中的一員。若能在此將其斬殺,必可有效削弱樞密府的實力。
剎那間,霸刑天感到一股滔天殺意撲面而來!
腳下的土地彷彿化作了血海,刺鼻的血腥味直衝喉嚨,粘稠的像是要堵住呼吸一般。身邊的花草、樹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殘肢斷臂與散落的內臟。
尋常人在這樣的環境中別說戰鬥了,就連保持站立都不是一件易事。
攻擊的同時發動幻術,來增強自己的勝算麼?霸刑天不禁暗贊,還真是一套好招!可惜,別人或許會被屍山血海所震懾,他只會覺得熱血沸騰!
雙腳穩穩踩住地面,同時身子略微側傾,他將右臂拉至極限後全力揮出,朝狐妖衝來的方向直擊而去!
隨著碰撞的巨響,幻象應聲而碎!
漫天血光如琉璃般瓦解剝落,狐妖倒飛出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而他僅僅向後退了兩步。
黎再站起來時,右手五指已有了明顯變形。
“我曾在軍中任職過很長一段時間,早已見慣了鮮血橫流的沙場,你的招術只會讓我更加興起。”他舉起雙手,只見那對巨掌竟沒了血色,而像是花崗之石聚成,其半透明的紋理和石頭別無二致,“對付你,我只靠這雙手掌就足夠。”
“艮術,歸申?”黎皺眉道。
“哦?你連這個都知道?”霸刑天沉下聲來,“方術不得輕易外傳,就連世家亦不例外。不止違反此令,還將其傳授給妖……我越來越想找出你背後的那個人了。”
“你儘管試試好了!”她再次俯身衝出,不過這一回她沒有選擇正面強攻,而是拉出了一個之字路線。
“喝!”霸刑天大吼一聲,原地擺出迎擊姿勢——以不變應萬變,便是他最熟悉的戰法!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任何詭計都不足為慮!
奔行中,狐妖居然從懷裡摸出了一張符籙。
何等叛逆!霸刑天不由得大怒!
他惱怒的不是區區一隻妖怪,而是將方術傳給妖怪的人!妖類生來就能感氣,還具有無需教導亦可施展的本能術法,在天賦這一點上,妖比人更勝一籌。它們最大的劣勢,在於本能術法基本固定,比如狐妖多變,善於擾亂神志,只要剋制住這一點,它們便無計可施。
正因為如此,將方術教授給妖是絕對的大忌,也是全體方士的共識。現在卻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違背樞密府的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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