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聲一齣,女子們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位身著靛青色監生服飾的幾名男子站在蘭亭走廊之下戲謔的看著她們。
白樽星等人認識他們,為首的是太師的孫子陳保生。
如同看跳樑小醜一般的眼神令在場的女子們頗為不適。
可她們也是知曉這一行人的身份的,只得唯唯諾諾低頭不敢吭聲,更況且她們辦的這個品書宴的確上不得檯面。
見她們不吭聲,陳保生氣焰和態度更是囂張起來,他領著幾位監生走到亭苑之下,走到其中一位女子的桌前,拿起她桌上的書,噗呲一笑,“當是什麼書呢?《方寸之間》?這就是一本三流的書,也配辦品書宴?知道我們在隔壁辦的是什麼書的品書宴嗎?那可是當今第一先生新出的雜記!”
當今第一先生柳如景,算的上是大儒,他的品書宴規格想來高,文人雅士及有才華之人才有資格入幕。
這群閨閣裡的小姐無人不知這位先生,面對陳保生字裡行間的不屑,即使生氣也無可奈何。
但是梁素馨可不服,她父親是將軍,而她作為將軍之女向來脾氣與她父親一般耿直,哪能看這樣的人來詆譭。
於是她出言無狀:“我們堂堂正正的辦這品書宴,挨著你們這些男子什麼事了,只要是有人喜歡看的書便是好書,我們看的書可不是九流之書!”
“就是!你們沒看過這書就妄下定論,妄為讀書之人。”白樽星也上前為梁素馨鼓勁。
“一本破書,能有多好?你們這些女子可真不要臉就愛看見不得人的書!”陳保生生氣的指著梁素馨和白樽星的臉。
亭苑的女子們害怕的看著陳保生,生怕他動手打人,畢竟他此刻生氣的樣子很可怖,而且他還帶著一群監生。
“陳兄,這本書在我看來不比你們追捧的那些文人墨客的書差,裡頭的每個故事用詞簡單,可是它的每一個故事卻能教會我們愛國愛家,甚至是做一個正直的人,這些難道還不夠嗎?”
這時候在陳保生身後最不起眼的人中,走出一位監生,制止了陳保生的行為。
眾人定睛一看,原來是一位穿著補丁,但是打扮整齊乾淨,一看起來頗為眉清目秀的監生。
陳保生啞口無言,又被梁素馨的一句“我看你還是回去認真看了這本書,再用你那傲慢的口吻來和我們說話吧!”
“關雁!你別忘記是誰帶你進此次柳先生的品書宴的!你給我等著!”陳保生咬牙切齒的盯著他看,但礙於此時有人,他落不下面子,帶著巴結他的一群監生離開了亭苑,只留下關雁一人。
殊不知,在另一邊的亭苑之中有人在烹茶,隔著模糊的屏風依稀能從中看到兩個身影在悄悄注視著他們。
聽到簌簌的落葉聲,只有離得近,才能聽到其中一人的聲音在說話。
“有意思,《方寸之間》?倒是從未聽說過,倒是有趣。”
“不過是不入流的東西,也就這些閨閣女子愛看。”
屏風隔斷後,屏風後的兩人再多的話便沒有了。
陳保生一走,關雁也不好留在都是女眷的亭苑,剛想打個招呼離開,卻被一位站在最前頭,方才第一位出頭怒懟的貴女叫住了。
“不知這位郎君的姓名?”
“在下關雁,字華黎。”關雁報完姓名,不方便多留,於是他徑直離開了。
梁素馨看著清瘦的身影,只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關雁……”
她輕念著,突然想起來了,他的名字在《方寸之間》筆耕者姓名中出現過,其中有一篇故事梁素馨十分喜歡,沒想到就是這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