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衣著華貴,面容嬌俏的少女,看著約莫和她差不多的年紀。
對方毫不客氣地將茶玖上下打量一番,輕蔑道:“果然如傳聞所言,是一個沒規矩沒教養的粗野丫頭,光天化日之下竟蹲在土裡擺弄些卑賤之物,做些卑賤粗活兒。”
瞧這少女一口一個卑賤掛在嘴邊,茶玖冷笑,刺道:“你平日裡不生病你生病了不喝藥我告訴你,你喝的每一口藥都是這些卑賤之物熬出來的,試問是草藥更卑賤,還是把它們吃進肚子裡的你更卑賤”
“你!”那少女身份尊貴,在京中一直眾人被捧著哄著,如今被懟還是第一次,頓時用手指著茶玖,說不出話來。
她身邊的丫鬟連忙朝茶玖呵斥:“大膽!你一個沒身份沒品階的小民,也敢辱罵我們安陽郡主!”
“安陽郡主”茶玖挑眉。
太皇太后的孃家,葉家年輕一輩的嫡女
連翹上前行禮,遮擋住默默離開去通風報信的白芷。
丫鬟把茶玖思忖間的沉默當做畏懼,更加趾高氣昂道:“這位雲姑娘,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的心思。仗著自己醫術高明,又在陛下舊邸住過一段時間,便死皮賴臉地賴在陛下身邊不肯走了,連你親爺爺在宮外等著接你認祖歸宗,你都不願意去,圖的不就是陛下給你一個妃嬪身份麼”
“我們郡主不日後便要與陛下大婚,入主中宮後位了。你若是現在乖覺認錯,說不準我們郡主仁慈寬容,日後還能向陛下舉薦你做一個小小的末位嬪妃。”
在安陽郡主這些京中貴女的眼中,茶玖雖然陪伴裴鈺的時間很長,但父母雙亡,沒有任何背景,只有個年事已高還四處雲遊的爺爺。
這樣的身份,進宮做個奉茶宮女都是不夠格的。
做末位嬪妃,抬舉了。
茶玖直接跳過那些亂七八糟的嘲諷,捕捉到關鍵資訊:“大婚什麼時候決定的事,我怎麼沒聽說過。”
安陽郡主哼笑:“選皇后這種事情當然是太皇太后和陛下私下商議決定,再由欽天監擇好良日後才會公佈。像你這樣身份的人,自然沒有提前知道的機會。”
茶玖蹙眉不語。
這時,裴鈺也剛好趕到,將這番話盡收耳中。
平日裡他對茶玖總是溫言軟語,耐心呵護,即使他最是無法忍受旁人敷衍學習,可茶玖只要一喊手腕疼、眼睛累,各種變著法兒來逃避練字,他也就心軟如泥,捨不得呵斥一句。
到底是他精心養大的小姑娘。
怎捨得讓旁人折辱半分
裴鈺眸底泛冷,慍怒暗藏,走過去正要開口處罰安陽,卻被還在地上蹲著的茶玖冷不丁問了一句:“你要和她成婚”
她指著安陽,表情似乎有些冷漠。
當然不是!除了你之外我誰都不願意娶!
我根本沒有答應那些個葉家王家張家的立後納妃請求!
裴鈺在心裡吶喊。
可當他看到小姑娘臉上出現了從未有過的微妙表情,似憤怒,似失落,又似惘然的表情時,心中一動,話到嘴邊卻變得含糊:“是的,我要準備大婚立後了。”
說罷,他緊緊盯著茶玖的神情變化,企圖從中窺探出蛛絲馬跡。
這些年來,裴鈺一直拿不住茶玖對他到底是怎樣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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