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臺上，師徒兩人相對而立。
即便張玄蘊不能完全聽懂這些異族語言說了什麼，但是也從偶爾的字眼裡明白大致說了什麼，在聽到‘夫妻對拜’時，她眉頭狠狠一皺，立刻盯向謝子厭。
而後者也正看著她，神情不顯，倒是那雙漆黑的眼彷佛被火光照亮了一瞬。
三拜完成。
這時，兩位聖差遞上了合歡鳥樣式的酒杯。
薩滿開始吟唱，臺下的人也跟著喃喃祈禱，祈福許願。
直到好一會兒之後，薩滿袖袍一揮大聲喊了兩個字。
整個城的人揮動手中的火把開始大聲歌唱祝福，同時看著站在花車最頂端的張玄蘊兩人。
“芝蘭茂千載，琴瑟樂百年，一朝共飲合巹酒，朝朝暮暮纏綿。”
“飲合衾酒。”
張玄蘊將酒杯接了過來。
端著手中的合衾酒，謝子厭唇邊突然漾起了一抹善惡不辨的笑，率先將酒飲下。
在震耳欲聾的歡呼叫好聲裡，張玄蘊掃了一眼車下無數的眼睛，不情不願地仰頭喝完。
一陣鬨然的鼓掌聲中和高升歌唱中，花車緩緩地開始向前流動。
花車遊了大半，謝子厭突然偏頭看向張玄蘊，唇邊漾著一絲不達眼底的笑“師尊，既然如今我們已有夫妻之實，不若……”
“難不成你還想讓本尊嫁與你？”張玄蘊有些不可置信地打斷了他的話。
謝子厭陡然冷笑了一聲“娶你？明媒正娶三書六禮才是娶。”
“師尊以為你配？”盯著白紗下的眼，少年唇角都是嘲弄的笑意“不過這納妾的典禮弟子倒是不介意辦得盛大。師尊放心，弟子一定會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如今和自己的弟子在一起，如此可好？”
張玄蘊知道越是反抗謝子厭就越是會對著幹，他可能只是心血來潮說出的折辱話語，但她若是反抗他勢必真會那樣做，所以她緩緩牽起唇，輕飄飄地說了三個字“也行啊。”
“你說什麼？”謝子厭握著她的手陡然收緊，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張玄蘊，不肯放過她的任何表情，好似想要從蛛絲馬跡中找尋什麼。
張玄蘊仰頭看向他，在月色朗朗中火紅的銀河中，在人潮湧動的聲中，在諸天的見證之下，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深，好似真的是發自肺腑的笑。
燈火足夠明亮，就如她此時的笑意。
咫尺間，謝子厭透過薄紗好似再一次看到了她的眼睛，盈盈秋波像是盛滿了世間最誘人的春水，像是無底的旋渦能將世間萬物都吸引進去。
謝子厭怔了怔，清醒過來後就聽到張玄蘊說道“謝子厭你可得想好了，敢納本尊為妾，你的正妻可能受得了本尊的脾氣？”
這話讓謝子厭凌厲的眉骨瞬間重重壓下“所以……你同意了，你願意為妾？”
“有何不可？”張玄蘊挑了挑眉。
謝子厭的表情在這瞬間變得格外的晦暗莫測。
折辱，報復，她統統受之，就連嫁給他這樣的承諾都敢許下，只是她為了離開他的蟄伏手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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