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看到林言頭上的梅花髮釵,到帶她飛行時的熟悉感,以至在耳後察覺幻術時他方才確定,而玥兒此言,很明顯清楚他過往諸種疑惑。
他並未細細詢問,答道:“嗯,我與莫顏相處的時日並不算長......或許我從不瞭解她,因此才會一直暗自揣測。再者,即便到南梁國計劃接近於你,我亦從未想過傷害你,我不願她傷心卻對無辜的你更不忍心,因此我只邊走邊看,不急於一時。只是個旁觀者,亦或許我其實並不願捲入她的計劃,遂不若三弟般積極。”
提及南宮昱,軒轅明夕猜測莫顏與他的關係並不尋常,只是就過去的相處來看,至少他並不清楚莫顏一直都在。
玥兒盯著茶杯裡漂浮裡的小小花瓣,不急不徐道:“二哥,我知你心中猜疑,只是我亦尚不知,不過總有一日會明白的吧。”
見她說得坦然,軒轅明夕不免憐惜:“玥兒,你事事為他們考慮,那你呢?”
“二哥,你知道顏姐姐對你的利用,大哥和昱哥哥對你也未見得多真心,你甚至還無故捲入了刺殺以及柳澤山莊的紛亂之中,以至於差點失了性命。儘管如此,在危難前你仍會義無反顧地站在前面,去保護著和你全然無關的人。二哥,你本可置身事外,卻從不曾袖手旁觀,我怎能如你?”
溫柔的目光帶著暖意,無聲的對視間他們互明彼此。
軒轅明夕雙手舉起茶杯,轉而一笑:“怪不得我總無法修成月心十式,經歷江湖方知過往清心亦會動亂。”
玥兒亦端起茶杯回禮:“二哥,如今你既在這具身體上徘徊,指不定會是了悟月心劍的契機。”
加藍亦曾如此說,他們都讓自己明白自己的心。
軒轅明夕按著心口,有微微的起伏,他捏住拳頭,良久方道:“如今她們兩個這種情形,你有何見解。”
“無非是一具身體兩個靈魂,聽來雖匪夷所思,不過南疆本就有此術法。依我猜測,顏姐姐大多時都在沉睡,許是偶爾出來,因此與我們一路行來的人是言兒,她只告訴了我姓名,至於來處,對一些事的預知均無提及,或許她日後總會相告。不過無論如何,我相信她絕不會害我,她就和二哥一樣只會保護我。”
她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保護玥兒,軒轅明夕深信不疑,她是如何忍受情蠱灼燒也要撮合自己與玥兒,他怎能不清楚。
玥兒繼續道:“二哥,其實言兒來自何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是嗎?”
“嗯,”軒轅明夕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喃道:“她很好,也很特別,我從未見過她這樣的女子,樂觀又膽怯,調皮又堅定,渴望又剋制......”
那些夜裡,她的每一次靠近,如今回憶起來,竟好似歷歷在目。
玥兒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露出道耐心尋味的笑:“二哥,這些日子倒是得多謝你。”
“謝我?”
玥兒將白蘭遞到他面前:“言兒在看到你之時最是愉悅。”
愉悅?
軒轅明夕明白她話裡的意思,他將白蘭放於鼻尖,眉眼間飄著些惆悵和不明所以:“可我無法說出她想聽的話來,玥兒,我是否太壞,怎會如此快就移情別戀。”
如今他尚不清楚自己對莫顏究竟是何種心思,而對林言是因情蠱,還是說他中意的是這具身體。
玥兒卻只輕柔一笑:“二哥,依我來看你是天下間罕見的有情之人,至於你與顏姐姐之事,我雖不知你二人間究竟是何情意,但依我來看,你對言兒倒是發自真心。”
“真心?因此我的心同時裝著兩個人嗎?我如此既對不起莫顏,又怎敢和她開口,說些,說些無端撩動她心絃的話來?”
軒轅明夕身處廬山,雖尚不清楚自己的心思,但林言凝視又剋制的目光,她伸出又縮回的手,無一不在表達她的心意。
或許裡面確實有情蠱的影響,可他能確認她滾燙的心,發燙的心,甚至燙得他會發暈,而忍不住地想抱住她,親吻她......
向來清心如他,在情字上,頭一回犯了難。
陽光透過白蘭灑下點點遂光,修長的指尖在茶杯上來回摩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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