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血濺銀簪 實際上還是被人玩弄於股掌之……
兩日前花園的一幕彷彿又在重演,只不過利刃之下的從張懷瑾換成了於小娘。
覆榴閣的牆頭陡然躥下一道黑影,不待任何人反應,以前所未有的矯捷躍入窗內。緊隨其後而至的另一個人影是晨風,她走到楚太夫人身邊,遞上湖州傳回的訊息。
楚太夫人低頭瞄了一眼,轉手將信紙遞給張月盈,眨了眨眼睛示意晨風先進去穩住局勢。
張月盈來不及看紙上的內容,亦步亦趨地跟著楚太夫人進了覆榴閣,然後被眼前的情景驚得目瞪口呆。
長興伯的匕首沒能落下來,不是因為晨風,而是因為另有一人先一步擋在了於小娘身前。為了夜間行動方便一身黑衣的弱冠青年面目慘白,肩膀因傷口撕裂不住顫抖。
“父親,”張懷瑾抬起頭,“千錯萬罪皆在我身,您不能殺她。”
張月盈扶額暗歎,這都是什麼冤孽,又搞出來了個要命的父子三人修羅場。
“瑾哥,讓開。”長興伯的語氣愈發冰冷,隱隱帶著殺氣。
張懷瑾巍然不動。
到這裡,張月盈已經有些佩服張懷瑾。需知天下薄倖男子何其之多,大多見機不妙早自己跑了,能在被背刺後依舊矢志不渝,為更是護對方將自己抵上長輩的利刃的,已經稱得上好男人了。
長興伯咬牙切齒:“逆子!你身後這賤人是別人放進來的細作,欺你騙你,要毀的是你的前程,我的前程,整個伯府的前程!斷斷留她不得!”
方永財那人竟然早就投靠了二皇子,從他府裡送出去的美人,都是為了替二皇子拉攏官員。探得他已經悄悄投靠了三皇子,美人便成了細作,傳遞了不知道多少機密訊息出去,又佈下如此惡毒的陷阱,讓他們父子離心,攪得伯府不得安寧,從內部擊垮他。此等惡毒的婦人手段,二皇子果然不是明主。
張懷瑾肩上隱約滲出血漬,仍站得筆直:“律法有言,殺人乃首惡。她已除賤籍,乃良人,父親今日殺她,若被人告發,更是自毀前途。”
“你……你……”長興伯被兒子懟地直喘氣,指著他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只想告訴兒子,這賤人今日死了又如何,只需捂在府裡,一切悄無聲息便過去了。
“哈哈——”於小娘又笑了起來,“二公子,跟你父親這種人說律法當真是最一等一的笑話,殺人破家在他們眼裡猶如喝水吃飯一樣簡單。”
而這樣的人竟然能生出這樣天真的傻兒子。真是諷刺!
“只需他瞧上一眼,贊上一句女子的容貌好看,想納入府中,我們家便要家破人亡,爹孃弟弟全都死了,我和姐姐就要被逼入賤籍。姐姐病死了,我便要頂上被他們作為禮物奉送給讓我全家死絕的罪魁禍首!”
而侍奉過仇人的她,更是不堪,父母兄姐的質問縈繞耳畔,夜夜如同被鋼錐刺心。
於小娘驟然和盤托出,天邊黑雲撕裂,一陣驚雷從天而降,雨點打落在瓦礫上,噼裡啪啦,無邊的雨霧從窗戶湧入。
一盞燭臺被風吹滅,張月盈恰好讀完楚太夫人給的信,湖州的掌櫃所查與於小娘所說皆是吻合。
三年前,湖州城外一戶姓於的桑農家有二女,長女十七,美若天仙,幼女亦能看出是個美人坯子。一日,外地一位富商前去討要二女被於父嚴詞拒絕後,便有一群地痞流氓拿著摁了於父手印的鉅額欠條闖入於家。兩個女兒被搶走抵債,從此不知所蹤,於家夫婦和幼子幾日後也因傷勢過重不治身亡。
如此刻骨的仇怨,換到任何一個人身上都無法平息。
張月盈抬眸看向長興伯,他的臉上更加陰雲密佈,握著匕首的手蠢蠢欲動。
她這位叔父本就是個以自己利益為重的人,她亦是憑此反將一記,讓大馮氏和小馮氏歇了借她打擂臺的心思。於小娘的存在就是汙點,嚴重地威脅了他的核心利益。
於小娘危險了。
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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