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月盈看得目瞪口呆,在別人壽宴上大打出手,還打得如此厲害,怕是整個京城頭一例。她心中暗道,這兩妯娌打架的本領已經遠遠超過了伯府的小馮氏和雲家姐妹了。
旁的人也呆住了,直吸涼氣,看似如此柔弱的陳氏竟也有這樣暴力兇悍的一面。驟一見了血,原本拉架的丫鬟恨不得離她們兩裡地遠,丫鬟也怕自己遭了無妄之災毀了容。
褚氏直覺臉上疼得快要撕裂了,盯著手上沾的血,慌得面無人色。
“我……我的臉……”褚氏捂著臉叫得撕心裂肺,尖利的嗓音直戳耳膜。
“弟……弟妹。”陳氏喘過了氣,想要安撫褚氏,可是被自己毀容這一事實刺激得不輕的褚氏哪裡會聽她的話。
褚氏瞧著陳氏這副假惺惺的模樣,怒氣上湧,猛地一下撲上去,使出了渾身的勁頭推搡扭打。眾人都想不到褚氏竟然會突然襲擊,丫鬟們鼓起勇氣上前拉扯二人的時候已經晚了,陳氏被褚氏用力一推,腳下打滑,瞬間從樓梯上滾落。
再看樓梯上的褚氏目眥欲裂,指甲縫裡浸滿了血,那模樣好似從地獄爬出來尋仇的惡鬼,可怕至極。
這一系列的變故過後,徐婉怡的臉剎那間褪去了血色,身子晃了晃,幾欲栽倒。
壽宴上見血,這都叫什麼事啊!
張月盈乍見這般狀況,一咬牙吩咐丫鬟們:“先去把褚夫人、陳夫人扶進屋,每人單獨一個房間。再請府醫過來。”
徐婉怡用力掐了幾下掌心,才勉強穩住了心緒,低聲向張月盈道了謝,派人往前面去傳話,請安平侯夫婦過來。
除徐婉怡外,大家也都忙著善後,忽地聽見一聲慘叫,回頭就見丫鬟滿眼驚恐地看著躺在地上的陳氏,她臉色慘淡,月白的襦裙染上了一片紅。陳氏顧不得喊疼,怔愣地盯著那一攤血。
張月盈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這樣大的血量,該不會是小產了吧。
在座的大多都是閨中女子,或剛嫁人不久的新婦,無人知曉該如何處置這種場面。還是馮思靜定了定神揚聲道:“找個強壯些的婆子過來,把大堂嫂抱進屋去。”
又對徐婉怡說:“徐家妹妹,人命要緊,可否再催催你家的府醫。”
“好。”徐婉怡被嚇得有些傻了,呆滯地點點頭。
梨花臺出事的訊息一傳十十傳百,等安平侯和平樂縣主趕來的時候,陳氏已經被挪到了旁邊樂然居,府醫正在裡面診脈。
“這位夫人小產了。”府醫皺眉道。
冷汗直冒、疼得近乎暈過去的陳氏咬著牙拽住府醫的手臂,抖著聲音請求:“大……大夫,求求你了,幫我保住這個孩子。”
成親六載,她終於有孩子了,怎麼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沒了。
府醫無奈搖了搖頭。
陳氏用被子蒙著臉,“嗚”地哭了出來。
枝頭杜鵑聲聲啼鳴,張月盈她們等在屋外的簷廊下,安平侯腆著個圓滾滾的肚子走了過來,平樂縣主有些緊張,馮思靜一邊握著母親的手不停安撫,一邊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轉述給父親。
安平侯聽得兩眼一黑,左顧右盼都沒看到自己那個混不吝堂弟的身影,鬆了口氣,要是他在這兒知道自己心心念唸的孫兒沒了,又是一番大鬧。不論是安平侯自己,還是平樂縣主都沒有把握能摁住馮堂叔。
陳氏算是平樂縣主的晚輩,她哭得這般慘烈,平樂縣主聽了不禁有些動容,瞄了眼長女的表情,馮思靜附耳對她說了幾句,平樂縣主進屋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柔聲勸慰陳氏。
“大嫂哭什麼?”褚氏忽然出現在了樂然居門口。
“這孩子沒了,真是蒼天有眼,給你的報應!”褚氏半張臉都敷著紗布,倚著門扇,眼神陰鷙地凝視著陳氏,“大嫂做了那樣罔顧人倫之事,還以為能退步抽身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