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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裡的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正月十五上元佳節。
月色如銀,燈火如晝,紅紗燈籠高掛,映得滿城皆是暖融融的光暈。
沈鴻影站在廣和居二樓的窗前,手中託著一盞小巧的蓮花燈盞,微風帶過,捲起他鬢邊的幾縷青絲,燈影搖曳,襯得他愈發眉眼如畫。
俄爾,身後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他驀然回望,只見張月盈輕輕合上了身後雅間的門,正朝他款款走來。
“和壽安縣君談好了?”沈鴻影問。
“嗯。”張月盈輕應了聲,微微頷首。
事先約定的期限未至,她便提前允了廣和居在凝波會館的生意中插上一腳,讓出一成股予柳南汐,且分文不取。此舉不為別的,只為請信陽大長公主幫個小忙。雖說大長公主與康樂縣主曾有言在先,張月盈若有求,必會出手相助,但此事可大可小,端看有心人如何運作罷了。故而,有利益交換在其中,反倒更令人心安。
“那我們走吧。”沈鴻影微微一笑,牽起張月盈的手,兩人十指相扣往廣和居外走去,還未走出幾步,便碰上了帶著禁軍巡街的葉劍屏。
葉劍屏一身銀甲,腰懸長劍,高坐馬上,英姿勃發,嘴角微微勾著,有些冷漠半點兒也瞧不出平日裡不靠譜的模樣。
“殿下!王妃!”葉劍屏瞧見沈鴻影和張月盈,遠遠招了手,馭馬上前,高冷將軍的人設維持了不到幾息便完全破功。
沈鴻影上下打量了葉劍屏一番,眼神里裡是隱隱可見的嫌棄,道:“今日怎麼沒陪大舅母,反倒做起巡街的活來了?”
上元節人遊人眾多,事端頻發,京兆府、兵馬司和羽林衛的人手全加上都不夠,照例禁軍也會撥出一些人手來幫忙。但是,若葉劍屏不主動請纓,此等累活壓根輪不上他。
葉劍屏拍拍胸脯道:“食民之祿,忠民之事。我這個禁軍副都指揮使也該儘儘責任才是。”
張月盈立刻拆穿了他:“聽聞承恩公太夫人今日請了不少名門閨秀包了艘汴河的畫舫沿河賞燈。”
柳南汐原也在受邀之列,只是因與張月盈有約在先最後還是拒了。
沈鴻影默契接話,哂笑道:“你怕不是逃了大舅母給你辦的相親會?”
葉劍屏自馬背一躍而下,壓低聲音道:“大庭廣眾,你們夫妻倆多少給我留些面子吧,這是要讓全京城的人都以為我堂堂承恩公府二公子恨娶不成?”
張月盈掩唇輕笑,沈鴻影廣袖遮面,雖不見神色,然那袖下微微顫動的臂膀,卻教葉劍屏篤定他肯定亦在笑。
“殿下!”
眼看葉劍屏就要惱羞成怒,沈鴻影即可至住了笑音,安撫他道:“若要大舅母不再為你的婚事操碎心,你還是趁早找個夫人為妙。”
“殿下這話說得倒容易。”葉劍屏道,“可不是誰都有殿下這般運道,天家賜婚這樣的盲婚啞嫁都能撞上對的人。”
沈鴻影挑了挑眉,一把將張月盈攬進懷裡,挑眉炫耀道:“我與阿盈這般的天作之合的確百年難得一遇。阿盈,你說是吧?”
“是是是,你說得都對。”張月盈倚在沈鴻影懷中,連應了三句,手指輕點他胸膛,柔聲哄他道,“若無渺真費心籌劃,你我本該無緣,有此時此刻都是你的功勞。”
沈鴻影低眉看她,擒住她不安分的手指抵在唇邊,隨即在指尖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眼見著這這兩人的膩歪模樣,葉劍屏只覺得自個兒是一個碩大的燈籠,恨不得眼睛立時瞎了去,免得看見這個比甜的要掉牙的場面。
“阿盈!”一道嘹亮的女聲隔街傳來。
葉劍屏一聽,暗道不好,扭頭便欲蹬馬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