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店裡幹了好幾年了,從來沒見過這麼能吃的主兒。他呆愣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就趕緊通知後廚去給好漢備饃饃,萬不能怠慢了,怠慢了,就那位的肚子,不得把他吃了?
哎~不敢想,一想就渾身起雞皮疙瘩,他吃飯那氣吞如虎的樣子,也成功的將遠處對面那一桌震懾住了,他們也不是那沒見過世面的,不過這麼能吃的主兒真是少見!
他們行伍出身的人都懂,吃得多,就有把子力氣,能吃這樣多,這人氣力可不容小覷!不過既然右手已廢,即使有力氣,也只能黔驢技窮了……
看著他吃得這麼香,自己也覺出餓來了。
剛剛看他揹著長弓,以為是個綠林好漢,他們噤若寒蟬,手不離劍柄,就怕這位壯漢突然就要暴起,當真是如坐針氈,哪有心情吃飯。現在知道了對方就是個殘廢,終於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開始低頭吃飯……
酒足飯飽後,嶽展打了個飽嗝,早春的陽光透過紙窗,暖暖的照在嶽展身上,舒服極了,他滿足的喟然長嘆,這時候若是能讓他呼呼睡上一大覺就更完美了。
不過沒等他再細細體會這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密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漸漸靠近。
起初他不甚在意,不過聽著聽著那馬蹄聲竟然在這家酒館前戛然而止,這是在這裡駐足了?嶽展抬頭一看,那些騎馬的人還沒進來,坐在另一邊的四人看著也無異,但是仔細觀察,他們已經摸上了自己的傢伙事兒。
一聲微小的瓦礫聲傳來,旁人聽不到,嶽展卻聽得清清楚楚。他抬頭向那酒館的屋頂望去,那邊有一人分神也在留意嶽展,見他抬頭望向他們上方的屋簷。
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一瞬間,他向上一指,大喊一聲“撤!”,同伴們立時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四散開來,幾乎同時,屋頂被人破礫而入,一把飛鏢“噹噹噹”的釘滿了下面的桌椅。
這樣細密的攻擊之下,要是晚一步散開,這幾個人就交代了。好險,那讓同伴散開的人用袖子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
這是天寒地凍的一月,還能生一頭汗,顯然虛驚不少。這時見門外的人也已經飛身越過窗戶跳進來,他忙將小包袱往懷裡一塞,就加入這場惡鬥中。
這邊一打鬥,客人們嚇得四散而逃。
這樣的強強對決的精彩打鬥可不是隨便能看到的,因此嶽展並沒有跟其他人一樣,作鳥獸散,而是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他冷豔瞧著,來的這一波人十一二個之多,這邊只有四個人,好在本事略強些,暫時難分勝負,不過沒一會兒就雙拳不敵四手,漸漸吃力起來。
他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就在桌子旁看著彼此的招數,那四人應該是正統的招數,這十幾個人嘛,看著路數,應該是江湖草莽,出手狠辣,而且上不得檯面。
他正看得津津有味,就見人多的那一邊有一個滿臉絡腮鬍子,扛著斧頭的,提著斧頭就朝他門面招呼,嶽展條件反射的飛身一躲,那人收不住手,那斧頭直接將桌子削了一角,看著斧頭怪笨重,竟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器!
嶽展回過味兒來,氣罵道,“你砍我作甚?”
“看衣服你們不是一夥的嗎,俺不砍恁砍誰。”
嶽展低頭一看自己的,再抬頭看看那四人的,可不嗎?他出門為了低調穿了身玄色騎裝,那四個人手裡有要緊的東西,只可能比他更低調,也都穿著玄色的騎裝。
這冷不丁的一看,還真像是一夥的。
“我跟他們不是一夥的。冤有頭債有主,你找錯人了。”
豈料那大漢不僅沒收手,臉上還露出鄙夷之色,“恁個孬種,連點江湖義氣都沒有,兄弟遇到危險,就翻臉不認人了。恁這種人就該餵了俺這斧頭。”說著手下的斧頭耍得虎虎生風的就朝他再次襲來。
嶽展一邊躲過這來勢洶洶的攻擊,一邊心裡暗罵自己:該,真該。剛剛咋就不跟別人一樣躲起來,現在捲入這不明不白的紛爭。
怨什麼,只能怨誰叫自己愛湊熱鬧呢。外人都說他不像他爹,得虧沒遺傳了他爹的習性云云,可是他知道,這看熱鬧的天性絕對是遺傳他爹沒跑了。
鬧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嶽展只能先躲對方的招式,別看他塊頭大,三歲上就開始就被他爹操練上了,天天學著躲打,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鬥智鬥勇的,這些年下來像個滑不溜手的泥鰍一樣,一二般的人休想抓住他。
這也一舉將對方惹毛了,那大漢追了半天愣是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累得氣喘吁吁的,兩道粗眉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喘著粗氣,一疊兒聲的罵道,
“我呸~~恁揹著個長弓,看著跟個有本事的似的,沒想到真本事就是會躲,恁比俺婆娘還能躲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