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太學 林茂即便再不願,可……
林茂即便再不願, 可老太太點了頭,又有他親爹壓著,兩口子也只好卷著鋪蓋卷, 灰溜溜的去了莊子。府裡本就出了大事, 亂糟糟的,這點子芝麻小事自然沒人注意。
因為陳府男主人的去世,剛剛到嶽麓書院的陳思遠接到信兒後又馬不停蹄的回家奔喪了。
而嶽展自上次吃完飯以後再沒去過千味樓,所以對這些並不知情。他不是不想去,實在是他初入太學,每天課程都被安排的很滿, 一時半會的竟是分身不得。
太學就是大魏朝最好學府,因為招生標準是五品以上官員的子孫, 所以也是名副其實的貴族學校。從嶽展看到這所學府的大門開始, 大到恢宏的建築,小到桌椅擺設, 路上學子們的穿衣打扮, 到處都瀰漫著一股不差錢兒的氣息。
而像他這種草根出身的,才是稀缺貨。所以一進入被分到的那間學堂,他就享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無死角的注目禮, 將他從頭到腳打量個遍。
但見他穿著最普通的藏青色棉布長衫, 身形高大, 皮膚比小麥色更暗一些,看著像是個武生, 確定不是走錯學堂了?畢竟太學裡不僅有文官的子弟也有武將家的子弟就學, 當然他們學習的內容也因文舉武舉的內容不同而各有側重,所以並不在一個學堂上課。但見是夫子領來的,應該不會出錯吧……
那些投來的眼神里, 有好奇的,鄙夷的,冷漠的~要是換個臉皮薄的,被這麼多人打量真是羞也羞煞了,好在他臉皮夠厚。
他可不管別人如何看他,夫子給他指了最後一張桌那個空著的位子,他就信步走過去坐下。
旁邊的同窗是個長得一臉憨厚的少年,他先跟他打了個招呼,聊了幾句才知道,原來這位叫張犁的也是前幾天才來的,跟他一樣也是破格錄取。
跟嶽展憑藉自己的治水良策敲開太學的大門不同,他是因為他做八品典農都尉的爺爺治下育出了良種,皇上嘉獎他爺爺推恩到他身上,他才有幸有了入太學求學的資格。
沒等再說兩句,夫子就要上課了。這裡的夫子不僅教授四書五經的內容,還會延展到歷史、天文、曆法、地理、數學等知識。從談吐就能看出夫子們的學識很豐富,嶽展聽得津津有味。
他覺得以前學的內容像點,透過夫子的教授,將知識串成線,晚上回去,再經鄧老先生這位大儒一番點撥,就將線串起來織成了密密的知識網。他覺得這一次算是來對了,這才幾天就感覺受益匪淺,當真不虛此行。
只是才安靜的學了幾天就出么蛾子了。他剛來時大家一見他長得高大威猛,肌肉發達,都被他的身形唬住了,後來觀察一番發現這他孃的就是個殘廢,右手連個筆都拿不住,怕他個毛線。
見他課堂聽得認真,學堂裡一個叫劉天鳳的學子當著他的面故意冷嘲熱諷道,“也不知道打哪邊來的鄉下泥腿子,來太學屬實有點瘌□□跳腳背上,不咬人,膈應人。還會裝腔作勢,不知道的還以為真能聽懂呢!”他一邊說一邊還朝著嶽展這邊擠眉弄眼的,旁邊的學子也起鬨的哈哈大笑。
別看只是太學,大約因為都是官員子弟,所以拉幫結派嚴重。他們連低品級的官員子弟都排擠,更遑論嶽展這種在他看來是鄉下泥腿子出身的人物。這樣的人出現在太學整個兒就是對太學的侮辱,簡直拉低了太學的層次。
嶽展一聽這是罵自己呢,他可不慣著這少爺,隨即嘆了一口氣,“唉,生活索然無味,田雞點評人類。”
田雞,可不就是暗指劉天鳳的名字嗎?劉天鳳旁邊的同窗沒防備,聽後憋不住,不厚道的“噗嗤”一聲先笑場了,反應過來趕忙捂住嘴。
他見眾人忍俊不禁,當場氣得臉都綠了,他父親官至四品大理寺少卿,他又是他們家的嫡子,幾時被這樣指桑罵槐過,又是當著這麼多同窗的面,讓他下不來臺。
“你~你罵誰?”
“我沒罵人啊!”嶽展無辜的攤攤雙手,這意思是說他連人都不算?
那劉天鳳氣得渾身哆嗦,正待要發作,可巧李夫子來上課了,他只好作罷。隻眼裡冒著火光,瞅著嶽展似是要把他火葬了方能解心頭之恨。
嶽展可不管他怎麼想,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他也想得美,罵人嘛,他也會啊,只要不直接指名道姓,又不用負責。他不僅罵對方,必要時連八輩祖宗也一起罵。他不惹事兒,但同樣不怕事兒。這幫孫子,要是讓他們欺負成功一次,就會逮著人欺負。他的人生經驗教會他,一次教會做人,能省去以後很多麻煩。
李夫子的講課水準很高,從大詩人李邈的仕途經歷,講到李邈的詩,又延展出一道算數題考較大家:李邈街上溜,提壺去打酒,遇店加一倍,見花喝一斗,三遇店和花,喝光壺中酒。問:壺中的酒水原有多少?
問題一齣,李夫子就看向學生,見無人回答,他面上流露出一絲失望。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書卷。
“夫子,嶽展說他知道答案。”劉天鳳先一步出聲。
“哦?”李夫子殷切的望向嶽展,眼中飽含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