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旁,陳思遠指著書的一處在問嶽展問題,對方耐心給他解答著。
父親死後,府裡祖父祖母年紀大了,無人支應門庭,他走不開。嶽麓書院雖好,相隔千里,卻無兼顧兩者。於是這段時間他一直去附近的學館求學。學館裡的先生教書質量總是有差距的。
他知道嶽大哥在太學求學,也聽說他課業現在穩居頭把交椅,但怎好一有問題就要去叨擾,這才攢下這許多問題。得知嶽大哥今天得空,請他來千味樓名曰吃飯,其實是來答疑解惑的。
等嶽展指點完問題,時候已經不早了,陳江冉早已來催了兩遍了。飯菜剛上桌,兩人就低著頭扒飯,顯然都是餓狠了。
“還當你們不餓,原來是餓狠了,剛剛我要上菜,你們還攔著哩。”
小遠的臉都快埋進碗裡去了,邊吃飯,邊含糊的答道,“我跟嶽大哥說了,他說解答完再吃也不遲。”
“你倒是挺實誠。”
“那當然,嶽大哥又不是別人。若是別人我也只當是客套話了。”他目光掃視她姐,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我又不傻。
陳江冉不再理會他,而是向嶽展介紹起她新研究的菜式來,“嶽大哥,你嚐嚐我新做的這道下酒菜:橙玉生。”
“橙玉生?莫不是前朝古籍《山家清供》中的介紹的一道冷盤。”
見對方竟連出處都張口就能道出,不覺驚訝,“嶽大哥倒是博學多識。
嶽展夾一筷子嚐了下,就連連點頭,“甚是爽口。”
“這是紅煨肉,你嚐嚐味道合不合口。”
嶽展一聽,抬頭詢問,“是《隨園食單》裡介紹的“紅煨肉”嗎?”
“你竟連這個也知道?”這下陳江冉更不淡定了,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那當然,袁老先生窮畢生之力,研究了一共三百二十六道美食,若我記得沒錯,光一道“紅煨肉”就介紹了三種方法,一種是用甜醬,一種是用頭道醬油,最後一種是用黃酒煨成。就是不知道陳大廚用的哪種方法烹飪而成?”
看來,這位嶽大哥平素除了忙著科舉,美食雜記應該沒少看。
陳江冉也不賣關子,眉眼彎彎的笑道,“我這一道是用純酒煨成的。”看著紅如琥珀的的成品,嶽展不禁食指大動,夾起一筷子就送入口中,入口軟彈,肥而不膩,熟軟即化,簡直就是人間美味,這一口下去滿足極了。
“不錯,不錯,比我想象中的“紅煨肉”的滋味還好吃,當年我與嶽辛看《隨園食單》,饞得我倆一直對著書本流口水,可惜他現在遠在桐江府沒有口福,只能便宜我了。哈哈哈~”那本書還是在他家書房看的,因為菜品實在豐富,直到現在都印象深刻。
除了紅煨肉,桌上陸續又上了螃蟹羹、酥黃獨、春捲皮牡丹花片、奈花索粉······尤其春捲皮牡丹花片,更是江牡丹花雕琢的栩栩如生,這一手手上的功夫沒個三五年可學不來。
飯後甜點是五香糕,也是出自古方,聽著陳江冉將做法娓娓道來,嶽展聽後建議糯米最好去殼的時候保留米皮,這樣口感應該會更加豐富。
小遠看他們你來我往,雙方相談甚歡,他都插不上嘴,這個也沒辦法,他對美食可沒啥研究,只知道好吃不好吃。
等吃完飯嶽展才迴歸正題,“小遠既然不回嶽麓書院求學了,這樣一直在學館待下去可不是長久之計,不如讓他去太學唸書,你看如何?”
“好自然是好,我也不是沒找人打聽過,太學可不好進。”陳江冉秀眉緊鎖,她也知弟弟的學業確實耽誤不得。
“太學要求五品以上官員子弟,陳大人去世前是五品監察御史,雖然人已經去世,但也不能說不符合條件。我去找山長問問,小遠資質不錯,興許能進呢?”
“這樣會不會給你添麻煩?”她仍不放心的問道。
“不麻煩。”麻煩的是他大師兄又不是他~
太學院山長辦公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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