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考生家長,嶽勇毅太能體會他了。當年孫兒科舉,每一次考試時,他都無比難受,自己考了幾十年的人,臨了竟然沒甚囑咐的話,更沒有經驗傳授。那種渾身使不上勁兒的無力感,像一把鈍刀子在生剜他的心。他見族長竟是為這個,便主動跟一旁的孫女婿說,“兆利那孩子,知學又聰慧,你要是今日得空,多給他指點指點,看看他哪裡有不足,以後也好改進。”
高覽自是無有不從,族長一來他就知道不簡單,能當族長的人,哪個沒有七竅玲瓏心,既然這個時候來,必然有事相求,原還當什麼事兒呢!這點小事,對高覽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就是祖父不說,他也應下。不過既這樣說,他自然得更加上心不是。
嶽五德聽到高覽應下,激動手裡的酒杯都險些握不住,滿臉感激的看向嶽勇毅。雖然對高覽來說是舉手之勞,但對那科舉考生可就是要得文曲星指點迷津了。
也不用另找時間,飯後嶽兆利就留了下來,高覽不僅幫他解了惑,還幫他梳理發現了些不足之處。
一直到暮色沉沉,嶽兆利才歸家。隔天高覽夫妻走後,莊子裡炸了鍋了。莊子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什麼事兒也藏不住,族長帶著孫子上門求解的事很快在村裡傳遍了。
大家後悔不疊,讓族長捷足先登了,自家孩子也有困惑啊,想著出於禮貌,隔天去請教呢,誰能想到人家走的那麼急,只讓兆利撿了便宜。
上回族長帶著小兒子請教嶽展的事他們還歷歷在目,聽說請教完以後進步神速,書院的先生說下一屆秋闈有望,這是嚐到甜頭了,又帶著長孫來請教探花了。
像他們讀書這麼好的人,肯定是有秘訣的,就有那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經驗。這次又沒戲了。等著下次,下次他們一定趕早,先下手為強。
高覽夫妻也想在岳家莊多待幾天,可是朝廷給的婚假餘額不足了。再有他們還要去舟山府待一日,嶽欣兒畢竟在那裡住了這些年,要離開了總要見見朋友,打包收拾行李。還有她師父年紀大了,她得問問她的意思,是想繼續留在舟山府還是跟她去都城,依著嶽欣兒的想法當然是接她去都城~諸如此類事務都是要花時間的。
等他們趕到舟山府,時間又過去了七八日。這日下午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他們終於將車停在了嶽欣兒當年租住的院門前。
她掏出銅匙,開啟鎖,推門進去,裡面的陳設一如往日,只是少了些許生活的氣息。
嶽欣兒剛要收拾東西就被高覽攔住了,“你說幹什麼,我來幹。”他娶的媳婦兒,疼還來不及,哪裡捨得讓她受累。
嶽欣兒聽到這話,心裡也妥帖,她要的從來不是對方的高官厚祿,是他心裡有她,真心疼她。
她也不矯情,既然相公要幹,她就簡單說了要打包的行李物品,還有一些書籍。
看著高覽有條不紊的幫她收拾起來,她落得自在,趁著這個功夫就去了師父家。兩家本就只隔著一條街。她走了沒一會兒就到了。見門上沒上鎖,她一邊推門一邊喊道,“師父,您在家嗎?”
範穩婆一聽是欣姐兒的聲音,開始還以為自己幻聽了,又聽到外面喊了一聲,這才確定不是自己聽岔了,忙從屋裡走出來,一見著欣姐兒,範穩婆忙高興的迎了上去。
她拉著她的雙手上下打量了一番,還是嫁人好,看此時的欣姐兒多鮮活啊,這才對嘛,還是要成親,更何況嫁的還是官老爺。
她嘴角抑制不住的笑著點頭,“一看就知道你婚後順遂,瞧把你這朵嬌花養的,水靈靈的。”她一把年紀最是明白一個道理:好的婚姻都寫在臉上呢!
被師父這樣打趣,嶽欣兒有些羞赧,師父倆說了會兒體己話,才說到正題。她把自己想法說了,想帶師父去都城生活。
範氏聽後低頭思量了一番,才認真回道,“欣姐兒,我現在還能活動了,又不是動彈不了了,你不用急著接我過去,再說我在舟山府待習慣了,去了都城不一定適應。等過個幾年,我幹不動了,再去跟你吧。”
雖然她是商量的口吻,但是卻極為堅決,嶽欣兒又勸了她一會兒終是沒勸動,只能先這般了~~
第二日,嶽欣兒約著幾個相處了幾年的姐妹在飄香樓聚聚,她們也都是做接生婆的,因為是同行,慢慢有接觸才交往起來的。都說同行是冤家,可她們不是,在舟山府的幾年裡,也多賴幾位姐姐照顧。
席間,她們訴說完姐妹情,開始絮叨起最近舟山府的八卦。自來接生婆走街串巷,訊息比常人靈通,也知道許多人不知道的奇聞趣事。
只聽鄧姐姐先說道,“你們還記得幾年前過世的東城布莊的東家劉半城嗎?”
布莊?劉半城?嶽欣兒一聽,那不是前世那殺千刀的前夫這一世的好岳家嗎?她手裡的筷子也停下了動作。聽著眾你一眼我一語的說起來。
一個說“記得,怎麼不記得,當年他嫁女兒曬嫁妝~我還去看過哩~嘖嘖~真是羨煞死人呀!”
“還是人家閨女會投胎呀!怎麼,她家有甚新鮮事呀?”另一個也接話道。
這個鄧姐姐從來不會無的放矢,提這個人必然他家有啥大瓜。果然跟她們猜的不錯。只見那鄧秀花眉飛色舞道,“他家呀,最近可是熱鬧的緊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