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情難卻 雖然對蘄州人生地不……
雖然對蘄州人生地不熟, 找到鄧知州府上卻也不難,只需給掮客付點銀錢,自有人引著嶽展過去。
待到了鄧府門前, 他抬頭看著門前的牌匾上面蒼勁有力的鄧府兩個字,有種股撲面而來的熟悉感,怎麼看怎麼像他師父的墨寶。門口兩邊擺放著方形的門墩, 代表著家裡有職位不低的文官。知州可不就是文官,應該是這戶沒錯了。
於是嶽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才上前敲門。剛敲了兩下,就有一個穿著麻灰色衣衫的門房出來了。
“找誰啊?”那門房面上波瀾不驚, 實則內心有點不耐,大早上的就上門,這是哪家的規矩, 不知道大人日理萬機嘛。
可那門房也不想想,知州這等人物, 哪天不是從早忙到晚, 有事的話, 不趕早來尋, 再晚一會兒大人就出門辦工了, 今天想見上本尊可就難嘍,更別提如今嶽展還有要事相求。
“我是從都城來拜見知州大人的。”說著嶽展低頭從懷裡取出一封信,“我這兒有封大人的家書, 乃是知州大人的父親要我親手轉交給大人的。”
一聽來人是為知州大人父親送信, 又是從都城而來, 老爺子可不就在都城嘛,資訊都對的上,還有什麼好懷疑的。於是他面上立馬恭敬了不少,連忙躬身道, “請進”,引著嶽展前往花廳等候。
等嶽展到了花廳,自有丫鬟端上茶水,請客人先用茶,說老爺一會兒就到。
嶽展等的有些無聊,這才認真打量起花廳的擺設來,廳堂的正中掛著一副淡雅的《粉白芙蓉圖》。淡粉色的芙蓉在風中,綽約多姿的立在枝頭,綠葉生機盎然。一粉一綠的顏色映襯下,更顯得芙蓉粉面含春。
而花廳外兩側各種了一棵芙蓉樹,此時高大的芙蓉樹樹冠很大,一炳炳粉色的羽扇,在微風中如蝴蝶般在樹葉間顫動雙翅,映襯在蔚藍的天際下,煞是好看,當真是似錦如霞木芙蓉。
據他所知,北地的芙蓉花一般都是秋季開放,許是此地氣候四季溫暖所致,讓他在盛夏時節看到這麼美麗的景緻。庭院中的芙蓉花與廳堂裡掛著的芙蓉畫遙相輝映,當真有些意趣。
他看著眼前的芙蓉樹,內心熟悉的感覺又來了。他師父在都城的院內恰好也種著兩株芙蓉樹。師父說芙蓉樹又名合歡樹,合歡~合歡,種兩株就極好~枝葉相連,並肩而立,笑看春花秋月。
望著眼前的合歡樹,他的思緒越飄越遠,彷彿回到了都城,他就躺在了師父家那株芙蓉樹下的躺椅上小憩~~
一陣疾疾的腳步聲傳來,讓他從那渺渺的思緒中抽離出來,抬眼望向那聲音的來處。
正面走來的是個與他身量相仿高的中年男子,身形比他瘦削些,模樣跟師父有八分相像。打眼兒一看跟跟師父最大的不同是,師父蓄著鬍鬚,這中年人卻沒有。
只這一眼,嶽展就確信此人就是師父的獨子鄧青峰,他還未來得及打招呼,對方就熱情的一邊闊步走來,一邊溫聲笑著說道,“不知賢弟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鄧大哥知道我?”他不信他們第一次見面,他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怎地不知,你是父親的關門弟子長卿,我猜的沒錯吧!”見嶽展臉上一副沒想到他猜對了的模樣,他朗聲笑道解釋道,“當年父親收你為徒時還來信向我炫耀了一番,說你身高不輸我,因常年習武,渾身透著一股征戰沙場之人才有的殺伐果決之氣,端的是文武雙全的好兒郎。
我那時就在心裡想著到底是怎樣的模樣,叫吝嗇表揚的父親那般誇讚,如今見你才知,他沒有誇大其詞,確實是挺拔耀眼呀!哈哈~”
“鄧大哥謬讚了。我與大哥比遠不如多矣。”
“哎~年輕人,莫要這麼自謙,你以後的成就必然遠在我之上。”嶽展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他這個名義上被貶的七品縣令,還沒琢磨明白呢,只聽對方又說道,“只我沒想到今日能見著你。”
他一說這話,嶽展想起來師父要代為轉交的信來,於是趕緊從懷裡拿出,雙手奉上,“這是師父讓我帶給鄧大哥的信。”
鄧青峰趕忙接過來,當著嶽展就展開信讀了起來。
此時花廳裡靜的只能聽到花樹上吱吱的鳥叫。鄧青峰在看信的時候,嶽展也在偷偷打量他的神情。
只見他此時眉宇之間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似悲又似喜。嶽展猜可能是對父母深深的思念,夾雜著難以言說的鄉愁吧。待他看完信,果然見他眼角有些紅。
他合上信,又小心的將信放入信封,攥在手裡,才抬眼望向嶽展,抱歉的說道,“有些失禮了,許久未見父母,看到信多少有些觸動,不知我父母他們這兩年身體康健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