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大家驚疑不定的時候,福來公公從殿外領命進來,在皇上耳邊耳語了幾句,皇上點點頭,臉上這才有了笑模樣。
“你們不是好奇朕太孫的出身嗎?朕這就宣他進來,與列為臣躬見一面!”他的言語中,他的神情中無不流露出滿滿的自豪。
福來公公聽到陛下旨意,於殿內宣旨道,“宣太孫覲見~”
隨後大殿門前亦有宮人重複傳旨,“宣太孫覲見~”聲音響徹太和殿前的廣場~一直傳到很遠~
眾大臣都側身齊刷刷的看向大殿門口。此時朝陽升起,正從殿外普照進來。大家看到了一個小少年的影子,迎著光線,看不太清容貌。只能看清他穿著明黃色的五爪龍袍,不過前襟繡著的是一隻雛龍。
待他整個人完全走入大殿內大臣們才真切的看清他的容貌,這~這~不是幼時的先太子嗎?
有那被震驚到突然驚呼的,失聲喊出後意識到行為失矩了,趕緊用手捂住嘴。
不怪他這麼震驚,這大殿之上的臣子少有未見過太子真容的。因為太子就是在這個年紀開始每日隨皇上入朝聽政的。
他們跟先太子也算君臣相交多年,音容笑貌也一直在記憶裡。乍然見了遺容能不失聲嗎?得虧早朝前個個都不敢喝水沒憋著尿,不然就有那當朝嚇尿褲子的了。
只見太孫面上是他這個年紀少有的沉靜,他邁著堅定的步伐往金鑾殿上走去。出列附議的滿朝文武紛紛躬身為其讓行。
身上小一號的黃袍都快刺瞎了附議的臣子,這黃袍也是有出處的,正是當年的先太子上朝時穿過的,哪怕先太子去世這麼多年,皇后娘娘依然將它們珍藏著。
昨兒晚上皇上突然提議明日讓於行上朝見諸位大臣。這一時半會兒衣服可趕製不出來。太孫的黃袍光一塊布就需要織五天,繡工不眠不休繡月餘才能做出來。
皇后這才想起先太子十歲入朝的錦袍被她珍放起來了。她即刻命人翻找了出來。金線依舊泛著光芒,稚龍還那麼栩栩如生,爪牙鋒利。它並沒有因為歲月的變遷而黯然失色。
她接過錦袍親自給於行穿上。還別說剛剛好,真是哪兒哪兒都合適,跟量身定做的一樣。看著於行跟著太監遠去的身影,皇后覺得冥冥中許是自有天意,她孫兒於行算是真正繼承了他父親的衣缽了~
於行順著皇祖父的手勢繼續往前走,群臣順著皇上的手勢望去,太孫許不知道那個位置,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哪個不知道,這是當年先太子的座椅。先太子去世十年,這裡空置了十年。
當年太子也是這般大的時候天天跟著皇上上朝。這是太子的特權,而其他皇子皆是十六以後才上朝的。
於行從容不迫的往前走,此刻已經拾級而上,來到皇祖父指定的位置。他的位置就在皇祖父下首,臺階之上,站在這個位置可以俯視整個大殿。
待太孫走上去轉過身來時,群臣抬眸望去,心裡瞬間掀起了滔天巨量,一樣的年紀,一樣的容顏,一樣的穿著打扮。
“殿下~”臣子中有人喃喃自語道。其他人亦是眼神怔忪,不知今夕何夕,這一刻彷彿穿越了時光~
只見太孫並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謙虛道,“各位大人,我是於行,皇祖父為我取這個名字是因為《論語》有言:訥於言而敏於行。他是寄予我長大後做事果斷,踏實可靠。我今日站在這裡,以後的每一日必定不負皇祖父的期望,請各位大人多多指教,於行在此先行謝過。”說著長揖一禮,這才坐下。
連聲音跟先太子幼時也如出一轍~禮賢下士的樣子也像極了先太子,頗有先太子當年的風姿。
“這還用再查了?這不是先太子的子嗣誰是?這就是如假包換的太孫啊!”一個聲音先開口道。還道是誰呢,原來是戶部侍郎邱宥齊。不過他還有另一重身份:先太子妃的親哥哥,也就是太孫的親舅舅。他剛剛知道也是震驚不已,未知真假不好表態,這會兒看到太孫的模樣這不是他親外甥誰是?
有了邱大人開腔,大臣們紛紛表示這是太孫確認無疑了。
見這些臣子立時變成了牆頭草,三皇子咬了咬自己的後槽牙,眾臣的心可真是偏的沒邊了。不過他這回可怨錯群臣了,畢竟當年太子的品性和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他樂善好施,種下不少善因如今不過是果報到太孫身上罷了。
而皇上此刻有些愣神,他就說於行這個名字怎麼莫名有些熟悉,他突然記起當年太子曾跟他請示過未來孩子的名字。他當時對這個兒子有些誤會,覺得他的名聲都蓋過了他這個父親,對他怨念頗深,所以他隨口應付了一句,不成想他竟然真的給孩子起了這個名字。他看著於行,又不似在看他,眼裡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水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