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田向前跨了一步:“自是抓到了。”
杜眾鬆了口氣:“如此,大仇得報,我便沒什麼可隱瞞的了。”
他緩緩道:“十年前,我在軍中得知小妹被人害死,而兇手居然被大赦,坐牢二十年……若是有人幫他打點打點,說不準也就是十多年,他便能出獄,重獲新生,可我小妹呢?她再也醒不過來了。”
“父母沒了,小妹也沒了,我萬念俱灰,反正活著已經沒有意義,於是我自請入先鋒隊,攻打羥人,先鋒隊全軍覆沒,可我卻活了下來,身邊都是戰友的屍體,我怨老天,為何不讓我隨父母小妹而去,可很快,我便想明白了,上天也在為我鳴冤,讓我替小妹報仇。”
“我花了整整三年,終於湊出了真相,邱玉嬋為了擺脫郭遊,一次又一次的激怒他,甚至不惜挑釁他,對他說‘有本事,你殺了我’這樣的話,她誆騙離兒去了啟州,讓她換上了自己的衣裳,在那個偏僻的小巷中等自己,而後,又約了郭遊在不遠巷外,故意讓他看見自己上了旁的男人的馬車,在車上,與人調笑親熱,徹底激發他的殺心。”
“不久後,郭遊看見了離兒,天黑,看不清臉,可離兒身量與邱玉嬋無差,又穿著她的衣裳,郭遊怒氣直達頂峰,刺死了她。”
“我知道邱玉嬋是京城人士,輾轉來到京城,機緣巧合之下做了但家的女婿,為了隱藏自己,我改姓但,將眾字拆成了從仁,我正謀劃著如何能接近邱玉嬋,沒想到她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你們看,是不是連老天爺都在幫我,他不讓我死,又將邱玉嬋送到我面前,方便我掌握她的動向,咯咯咯……每半年我便會去啟州的獄中看望郭遊,打著邱玉嬋的名號,告訴他,他如今有多落魄,邱玉嬋便過得好多好……”
“直至最後這次,我告訴他,邱玉嬋要嫁人了,夫家有錢有勢,捏死他猶如捏死一隻螻蟻,哈哈哈哈,郭遊果然不負我的期望,他信了,我一直找人盯著他,待他越獄後,我便在暗中給他指引,指引他如京城,指引他殺了邱家老兩口和邱望安,再指引他殺了邱玉嬋,哈哈哈哈……”
陸聞淵冷冷地盯著他:“你知道邱望安是郭遊的兒子。”
“當然知道,”杜眾不屑道,“那又怎麼樣,有那樣的爹和娘,他能好到哪去?他爹孃是殺害我妹妹的兇手,我當然不會放過他。”
袁田忍無可忍地拍案而起,衝杜眾吼道:“他才是一個十歲的孩子,他懂禮貌要上鏡,他有什麼錯?”
杜眾咬牙切齒地回吼:“那我妹妹又有什麼錯?”
“你……”
袁田指著杜眾,眼見下一瞬就要上去揍他,被陸聞淵一擋:“帶杜眾下去。”
廳堂裡,眾人心裡都不是滋味,杜眾想報仇的心他們能理解,可兩名老人和孩子又有何辜。
牢獄中,郭遊一臉無所謂地笑看來人。
沈潭輕蔑道:“笑,待會你要是還能笑得出來,小爺我跟你姓,提出來。”
郭遊被兩名獄卒押著跪在堂前。
他毫不避諱地仰著頭:“十年前那個女人是老子殺的,也是老子受不了牢獄之苦越了獄,你們抓老子回去,老子認了。”
陸聞淵撐頭揉著額角,問得漫不經心:“還有呢,繼續說。”
“說什麼?難不成這位大人想聽我怎麼東躲西藏?還是想聽我每日吃什麼,什麼時辰睡覺,什麼時辰起床?堂堂大理寺官員,竟對我這麼個小人物這樣感興趣,我是不是該高興?哈哈哈哈……”
“放肆。”孟河喝道。
陸聞淵嗤笑一聲:“還真是……無知的緊,”他輕嘆一口,“說一說你殺害邱家二老,邱家小子邱望安以及邱玉嬋的過程。”
“邱玉嬋?”郭遊歪了歪嘴角,“這個賤女人,我倒是做夢都想殺了她,若不是被她刺激,我也不至於錯認了那個女人是她,殺錯了人,怎麼?賤女人和她一家子都死了?”
陸聞淵突然轉了問話的內容:“你好不容易越了獄,不去逃亡,來京城做什麼?京城戒備森嚴,決計不是一個逃亡之人該來的地方。”
郭遊:“京城遍地是金銀,不入虎xue焉得虎子,我要錢,當然首先京城,哪有沒有風險的買賣,大人,您說是不是?”
“那倒是沒錯,若是我沒記錯的話,郭家,你是獨子吧?”
郭遊聽聞顯得有些遺憾:“沒能給我郭家留後,是我這個子孫不孝,便望死後見了祖先,勿要怪罪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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