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午膳，吃得不算開心，因為公主很煩自己那些堂兄，一個個成天拿她是女子說事兒，壓根就不尊重她這個皇太女，她實在是不願意和他們同朝為官，但是父皇又不肯把他們打發了，氣得公主去找她的千歲爺爺了。
見到女兒離開，段無咎搖搖頭道：“皎皎也真是不心疼義父，這樣下去，義父何時才能榮休？怕不是得做三朝元老……”
說到此處，柳之恆便把心中的不解問了出來，“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好好的，為什麼把你那幾個大侄子扶持起來？就為了給我們女兒添堵麼？”
“是啊。”
柳之恆：……
“段無咎，這爭的可是皇權，一不小心就是要死人的。”
“那幾個若是不給予皇位自然不會死。若是覬覦皇位，死了也罷。”
“你到底想做什麼？”柳之恆實在是不解。
“阿恆，皎皎是我唯一的女兒，朕對她的愛不比你的少，所以朕才要為她打算。皎皎野心勃勃，年紀輕輕就已經有了自己的政治理想，並且對皇位勢在必得，可是她從前太順了，若他是皇子，倒是無妨，可她是皇女，她繼承大統天然就比皇子難上萬倍。就算朕能讓百官接受，可未來朕不在了，她真的能坐穩這個皇位麼？朕的繼承人，不僅僅要是朕最愛的女兒，還得有能力守住江山，不讓朕辛辛苦苦打壓的哪些門閥士族捲土重來。否則，就算是皎皎，朕也不會把皇位交給她。”
柳之恆沉默了，這一點她能理解，皎皎是女子，這一點天然就會被攻訐，甚至那些門閥可能會以此藉口捲土重來。
段無咎這十幾年來推行錢法、稅法、新政，為的就是削弱門閥氏族的實力，還利百姓，為此他取消了人頭稅，改成了攤丁入畝，這些都讓那些既得利益者們深惡痛絕。時至今日依舊企圖反撲。
若是皎皎作為繼承人，不能守護這一朝辛苦打下的基業，那就算是柳之恆，也不願意讓皎皎繼承皇位。
“陛下說得有理。”
段無咎看向前方，眼中露出了一個帝王的陰沉和凌厲。
“她的那幾個堂兄，只是朕給她挑的幾個踏腳石，她只有鬥贏了這些人，才有資格再進一步。”
“何為再進一步？”柳之恆聽出段無咎的話裡有話。
段無咎笑起來道：“朕不會輕易讓皎皎即位的，她若是想當皇帝，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逼朕退位，她若是做不到，朕就把皇位傳給我那些侄子。”
柳之恆倒是對女兒有信心，“皎皎只是在我們面前驕縱了一些，但我相信，她做得到。”
“朕也相信我們的女兒……所以……”段無咎牽起柳之恆的手，“阿恆，我也想和你一起縱情山水，可在此之前，你我都得先當好女兒的踏腳石。只有皎皎先擊敗我那些野心勃勃的侄酷，然後把整個大夏朝歷史上最強的皇帝建武帝逼得退位，皎皎才能震懾住所有人，才能明白皇權的殘酷和血腥，才能把這個皇位做得穩穩當當，才能開啟她的朝代。”
柳之恆嘆息一聲，不知怎麼的，忽然想起了先帝。
大概這就是王道吧。
“阿恆為何嘆氣？”
“我只是感慨，你們當皇帝的心都髒……連自己都能利用。”
段無咎笑起來，握緊柳之恆的手，在唇邊親了親，“在此之前，阿恆替我分擔一下吧。與我一起二聖臨朝。畢竟皎皎現在可有千歲大人幫忙，咱們得給她增加一點難度。”
柳之恆很心疼義父，一把年紀了，還要為孫女操心。
“罷了。”柳之恆笑起來道：“那臣妾便再等幾年便是，到時候，陛下再陪我一起踏遍山河吧。”
“如此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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