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僧人雙手託花,在微風中笑得澄靜,這位聽星寺的佛子修閉口禪,不言不語,只以神念傳音,在他的再三要求下,姜嬋收下了這朵七瓣佛蓮。
送行已出大王城,神秀止步,碧藍的天空與遼闊的曠野之間,白衣僧人目送人群遠去,回頭看向遠方與黃沙裹挾的天際,目光澄靜,帶著淡淡悲憫。
我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嗔痴,從身語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懺悔。
金蟬在遭遇一場逼供。
或許是之前孔雀妖王賞他的一頓胖揍使他一直心有慼慼,故而此次審問非常順利,金蟬很快就招了。
金蟬與上界佛宗交集不多是真的,但與佛子神秀的確不是首次見面。
早在他初入上界時,就曾與神秀見過,每次仙路開啟時,上界諸多道統都會前往位於四域中心的荒莽密林外,等候新一批進入上界的下界年輕天驕,上界佛宗因與西天界有界域橋樑,特別優秀的佛門天驕可直接從西天界進入上界西土,而不是過分突出的,就只能去走仙路。
上界佛宗對於這些走仙路而來的佛門弟子並不甚看重,於是只派了同為年輕一輩的神秀前往。
佛門一脈本已凋敝,五年的仙路廝殺中,走出荒莽密林的佛門弟子,只有金蟬一個。
那些歷經廝殺,一身血跡未乾的年輕人們,在走出密林的一刻,面對的就是那些早早等候在外的上界宗門,以一種俯視的目光,一一對他們進行挑選。
金蟬作為唯一的一個佛門弟子,本該由神秀帶入西土,但是金蟬拒絕了。
兩人進行了一次長談。
與一昧固守的慧覺不同,神秀更認可前方丈檀印的做法,只是如今的佛宗派系複雜,看似一團和氣,實則各宗之間爭鬥已久,聽星寺正在逐漸失去作為佛門第一聖地的威懾力。
慧覺不願意見到佛宗內亂,只能以強力鎮壓,對於一些行為採取睜隻眼閉隻眼的態度,以期維持表面的和平。
對此神秀並不贊同,只是勸不動師父,於是只能儘可能的去安撫和彌補,努力去剔除那些已經腐壞的佛宗根基。
那天,金蟬給了他另一個選擇。
一棵大樹的根基被白蟻所噬,即將分崩離析,這個時候在怎麼努力捉蟲也已經沒用了,當白蟻已經佈滿樹根的時候,便表示大樹下方的土地也已經被掏空,並不斷的向外擴散,不止大樹,連帶著土壤都已經腐朽了。
面對這樣的情況,正確的做法不是捉蟲,而是將大樹連根拔起,保留樹種,再縱以熊熊烈火,將白蟻所覆蓋的土地全部焚燒。
泱泱淨火,盪滌一切諸惡。
一切潔淨之後,春風再來,樹種會發出新芽,重新長成,亭亭如蓋,便是萬物新生。
金蟬的想法很激進,若按照他的說法,西土佛宗會被洗去七成以上,這會使本已凋敝的佛宗雪上加霜,西土這塊佛門聖地會很快被其他宗門吞噬,四百八十寺的靈山盛況將化為烏有。
縱然可以煥發新生,但付出的代價將是極大的。
神秀為此枯坐三日。
三日後,神秀與金蟬做了一場約定,佛宗內部問題已經出現很久了,從內部無法徹底瓦解,他需要一股強力來打碎那些佛宗宿老的夢,包括他的師父慧覺。
金蟬應允。
之後二人各自分道,神秀返回西土,金蟬開始在上界四處遊走,坑蒙拐騙,騙吃騙喝。
誰也不知道,在那荒無人煙的平原上,兩個年輕僧人的一次會談,將決定整個上界佛宗日後的格局。








